易洛洛魂不守舍地坐在茶桌上,双眼无神,似是那番话打击极大,她完了,她要得阿尔茨海默病了!
贺乐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见没反应,心道,难不成傻了。
“胭脂铺的生意,可少不了这儿的姑娘一份力。”
言下之意,就是青楼的姑娘是胭脂铺的常客,要想胭脂铺红红火火,少不得了解这些姑娘的喜好。
她面色复杂,敷衍的笑了两声:“爷,您还真是了解民情哈!”
难怪贺乐章的生意做得大而广,他考虑的客户是层层叠叠的,上到皇亲贵胄,下到街边小卒。
话一出,就被贺乐章用扇子,敲了一下头:“都是些什么阴阳怪气的调儿”他顿了一下,起身,整理着装,“你好好待在这,别乱走,爷去办点事!”
易洛洛立马意会,暧昧的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一定一定好好呆着,绝对不会打扰到他——办事!
结果,又被无情的敲了一下头……
这个厢房着实安静,又偏僻,一时半会儿,外头的莺歌燕舞被隔绝得一干二净,她着实无聊,又惆怅起来。
“镜儿啊,没想到爸爸这么快就患上老年痴呆了,以后爸爸没有能力了,养不起你了,你会不会抛弃爸爸啊!”
镜主再三忍住想抽她的动作,将清瞳的事一一道来。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易洛洛嘿嘿一声,从老鸨说起不认识清瞳,她就知道,定是镜主隐瞒了什么。
果然,镜主这小婊砸,还想和爸爸斗!
此时无人,她饶有兴趣的杵着下巴:“这么说,清瞳算是你的前宿主了?”
“……是的”
虽然它很不想承认。
轮回境同宿主签订契约后,穿越十个世界,基本结束任务,就安心投胎去了,但是清瞳是个意外,她为了抽一张复活卡,穿越了不下一百个世界,结果还是没能复活,因为她阴差阳错地和阎王殿的殿主结为情缘。
殿主占有欲极强,怎么可能容忍她复活回自己的世界,在第十次抽奖时,她抽到了,最复活的最后几秒内,那张复活卡被殿主人道销毁了。
二人争争斗斗了百年,镜主在其中夹缝生存,最后清瞳以一种极为奇妙的关系,长居阎王殿。
这个世界易洛洛的身份太糙蛋了,所以镜主才想着能请个人帮一下,结果清瞳兴致冲冲地自告奋勇来了,碍于殿主那威胁的眼神,镜主只好勉强的让清瞳帮忙。
“那我和她也算同病相怜了。”都是被镜主这个傻儿子给骗进来的。
“不算,前宿主的背后站着殿主,而你……”
“……闭嘴”
“好的”
说话间,一阵幽香掺着淡淡清雅的香气拂来,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抱着一把琴进来,脚步轻盈,易洛洛立马噤声。
茶桌离房门尚有一段距离,隔着一扇白纱屏风,易洛洛未能见到容貌,一时好奇,哪位妙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真是人如其名,香寒。
等见到真人后,易洛洛怔了一会,因为——燕凤楼真会玩啊!
香寒此人她看不太真切,半张脸被面纱蒙住,但最吸睛的是她手上提着的香炉,难怪这么香,离远些还觉得香味正好,近些,易洛洛只觉满屋子都是香味,呛鼻得很,都不知道香寒姑娘怎么忍受提着个香炉到处走的。
香寒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屋子里坐着的是个女主,笑眸弯弯,盈盈一拜:“奴家香寒,见过这位小姐。”
易洛洛连忙起身,让她放下这个笨重的琴还有熏人的香炉,捂着鼻子打开窗子散散味儿:“咳咳咳咳,香寒姑娘真是有雅致啊!”
“奴家以前是耍杂技的,这些个琴对奴家来说算不得什么。”她盈盈笑着,丝毫不提刚刚提得那盏香炉的事。
人家有意装傻,易洛洛也不可能傻兮兮的点出来啊,只好乐呵的点头应道。
满头黑线,这燕凤楼的人,从老鸨到姑娘,都挺有个性的哈。
“我们家少爷还未归,香寒姑娘喝点茶,休息一下吧!”
香寒却摇摇头:“来者皆是客,在奴家眼里,姑娘与其他人不无区别。”
说着,坐在椅子上,开始抚琴,易洛洛娱乐圈出来的,到底有些音乐素养在身的,香寒弹得着实不赖,但她总觉得这琴音里自带杀气……
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香寒以前...不会是耍大刀出身的吧!
再瞅瞅眼前这柔弱的身段,她沉默了……
一曲罢了,易洛洛开始打听贺乐章的消息。
“我们家少爷,以前经常来这吗?”
香寒仔细回忆一番,迟疑地点了一下头:“不太清楚,香寒是这几个月刚来楼里的,倒是听楼里的姐姐们说过”突然停下,扫了一眼四周,才附耳轻声道,“贺少爷以往一天要来好几趟,每每都把姐姐们折磨得欲-仙-欲-死。”
易洛洛老脸一红,屏住呼吸,又惊叹又觉得羞耻。
这……这城里人都这么会玩吗!
她的脸,直到贺乐章回来后,还是红彤彤的,分不清究竟是憋得还是羞得,就连贺乐章都觉得诧异:“这里很热?”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贺乐章,磕巴道:“没...没有!”
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禽兽!!!
夜色正浓,想起白日香寒在耳畔说的那几个字,重重的压在易洛洛的心上。
外头的风呼呼的吹进屋子,那凉嗖嗖的风一下拍打在易洛洛的脸上,这让她更为清醒了几分。
她顿住,想起自己似乎是夏初进来的这个世界,不知不觉,都快到冬季了。
但是,已经许久未发布任务了,她觉得镜主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她已经没了睡意,披了件外衫,就打算去后花园吹吹风。
但是,干啥啥不行,撞鬼第一名。
她的表情玄幻莫测,站在寒风中,如同坚挺的树根,一动不动地望着草丛上那一坨黑色的玩意……
她捡起树下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离了大概一个胳膊的距离,用树枝戳了一下那坨黑色。
那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隐忍“嘶”的痛声,镜主扶额:“宿主,你戳到他的伤口了。”
易洛洛定睛一看,还真是,一股猩红的血缓缓冒出,她“哇”的一声,扔掉了万恶的树枝,口中呢喃阿弥陀佛:“哥们,我不是故意的啊,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找我,我我我我我我每年都会给你烧纸的。”
也不知是哪句话给气到了,宁远转过身,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刚说一个“你”字,就昏了过去。
“哇哇哇,镜儿,爸爸的手不干净了。”
“宿主不要担心,这是男主,即便你死了他都不会死的,有人正在往这边走来,宿主还是先操心怎么躲起来吧!”
这话有点扎心了,但是易洛洛还是望了望空荡的四周,只有低矮的树丛,还有一颗半高不高的树,她把宁远黑色的披风粗暴地扯了出来,其间又扯到了宁远的伤口,竟生生地将人疼醒了。
见人醒了,她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打了声招呼,就匆忙的披上黑色披风趴在树后。
后花园,只有微亮的月光,若不是镜主提醒,易洛洛怕是连宁远躺在地上都不知道,而贺佳湘看到亮出脑袋还有那一身血腥味的宁远,自是没有察觉到树后躲着人。
小剧场:
易洛洛:哇,这里有个人
镜主:这是男主
……
易洛洛:哇,他快死了
镜主:你死了,他都不会死。
易洛洛:……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