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央和易洛洛对视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果然,一个美梦的幻境是没那么好编织的。
在宁洱的心里,槐安那道坎,是过不去的。。
那边一堆村民吵着闹着要把宁洱这个妖怪拿下,但是宁洱现在可没受重伤,村民人多,也不过是拿着几把鱼竿威胁威胁妖罢了。
宁洱足以对付,林婶儿倒是担忧的神情不褪。
另外二人则是在商讨,该如何让宁洱亲手破了这个幻境。易洛洛脑海闪过一件事:“槐安呢?他怎么死的?”
她发现无论是幻境内,还是村长的口中,都没有提及槐安的下落,是死是活?
这么一提,宁央也想起了,她一心想着阿姊,哪还惦记打听那个负心汉的事,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我刚来村子,倒是听一个老阿婆说,在山崖下摘野菜时,小溪边里飘着槐安的衣裳,上面还沾了血。”说着,又觉得不合理,否决了,“但槐安怎么可能跌下山崖,那阿婆见到衣裳时,槐安在家中好好待着呢!”
“那如果,他不是槐安呢?”
宁央深呼一口气,不可思议:“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易洛洛挑眉。
“槐安早就死了?”
虽然是疑问,但她已经百分百确定了,这下,她慌了神,如果槐安早就死了,那么,如此残忍对待宁洱的根本就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了!!
“那我阿姊可知晓?”
易洛洛看着村民和宁洱打斗的场面,哦不,应该是单方面殴打的场面,歪了歪头,笑道:“相守这么多年的夫君,内里突然换了个芯子,你觉得,妻子会不知晓?”
宁央突然觉得脑子一团浆糊,来了一根棍子,将这团浆糊搅来搅去,这便也罢,就快搅好的时候,又有人往浆糊里扔了几颗老鼠屎。
又崩溃,又头疼。
若说,宁洱的怨念这么大,大部分功劳都是来自于最亲近之人捅的那一刀,但是现在,那个最亲近的人,是假的,是有人假扮的,并且宁洱还知晓。
这种情况下,宁洱不该产生那么大的怨念。
除非——
有人有意将宁洱的怨念放大。
难怪,宁洱的身影一直藏在黑雾里,还生得那般稀奇。
宁央泄了气,第一次觉得无力感蔓延全身:“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这怨念再怎么说,也是阿姊的一部分,若是直接剔了,怕是会影响阿姊的轮回。”
“这次,就得看你阿姊的心智坚不坚定了。”
易洛洛手中变出一些绳子,捏了个法诀,这几根绳子在天上盘旋,立马窜入村民之中。
村民们看着从天而降的古怪绳子,直直往他们所在的地方飞来,心生恐慌,连跑都来不及,腰间就立马被勒住。
几个几个村民像小组一样,被成群成群绑了起来。
宁洱捏着酸痛的胳膊,双目放光,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字“你真聪明啊!”
宁央捂着脸,不想承认这个姐姐。
阿姊太蠢,怎么拯救,在线求!!!
易洛洛觉得宁洱此时的状态,特别像自己养的那条二哈,硬生生忍住了想摸摸她脑袋的想法,伸出的手拐了个弯,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这个妖女,快放开我们!”
“妖女大人,我们无意冒犯,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求饶。
“呸,你个没种的人,向妖怪求饶,出息!”
“我家就我一个,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出事了,他们怎么办,哪像你,娶不上媳妇,还没有老娘。”
“好你个二狗子,你给老子等着!”
“等着……唔唔唔”
“唔唔唔…”
最后半截,直接没了声,易洛洛被这两个家伙吵得闹疼,抚着眉头,直接封了两人的嘴巴。
她算是见识了,小渔村不仅鱼多,废话也多。
两人还以为是宁洱下的手,顿时眼里惊恐万分,就连先前那个硬气也垂着脑袋。
站着也背锅的宁洱:“……”
易洛洛看了一眼一直在人群里存在感薄弱的槐安,凑近林婶儿塞给她一个用荷包装着的鼓鼓的玩意,又附耳说了几句,林婶儿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宁央虽然奇怪,但还是沉默的没有问,她相信这个姑娘。
易洛洛让宁洱把抖得厉害的槐安拎出来,说她说一句,宁洱跟着说一句。
本来这是件奇怪的事,但更奇怪的是,宁洱一句话也没问,就答应下来了。
槐安则是以为宁洱对自己,私自找村民来抓她的事耿耿于怀,腰间的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弱声啜泣:“妖怪大人,我我我就是个孤儿,来抓你这事不是我做的,都是他们,他们要挟的,求求您,放了我吧!”
宁洱嗤笑:“你还真将自己择了个一干二净啊!”
槐安羞愧无比,低着个脑袋,支支吾吾半天没个所以然,但却被后头的暴躁老哥骂了句孙子,踹了一脚,槐安本就定力不稳,这一脚,脑袋直接栽在沙子里,爬了半天,才支起身子,顶着头粘粘糊糊的沙粒。
宁洱嫌恶的偏过头,耳边传来易洛洛的声音:“你不是槐安?”
宁洱没反应过来:“什么?”
槐安?谁啊,好耳熟……
宁央忍不住提醒道:“她是让你跟着话,重复一遍。”
“哦哦。”宁洱心虚地应了一声,清了下嗓子,重复这句话,“你不是槐安。”
她的神情着实正经了些,面前的槐安直接怔了片刻,心里一时半会还真以为自己不是槐安了。
他不是槐安?那谁是槐安,真可笑。
“我就是槐安。”他坚定道。
“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了。我不是槐安,难不成你是?他是?还是她是?”他接连瞥了几个人,甚至对这个问题嗤笑不已。
“可是…槐安已经死了啊!”这次是易洛洛的声音,阴恻恻地传入槐安的耳朵里,让人耸起一身鸡皮疙瘩。
槐安身形一滞,眼眶的红血丝慢慢爬上眼球,但是没人注意,他的背后,溢出一丝丝黑气:“不可能,我就是槐安,我还活着,我怎么可能死了。”
易洛洛以为力度不够,就继续刺激他:“后山的山崖里有一条江,江里飘着一件衣裳,衣裳上面还有血迹,你猜猜,是谁的?”
说着,易洛洛的手里,出现了一件衣裳,正是槐安的衣裳,上面有斑斑点点的猩红的血迹,腥味飘进槐安的鼻子里。
但槐安却对这腥味反应很大,易洛洛余光观察了一下宁洱的神情,似乎也有些受影响。
这件衣裳自然不是江里的那件,而是易洛洛潜入槐安家中,以防万一,留下的一件。
槐安死后,没人去他的屋子收拾,值钱的玩意还有能用的木具都搬走了,至于屋子,没人敢住,毕竟是曾经宁洱住过的地方,晦气。
槐安咬牙,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槐安,后背的凝聚的黑气却越来越多。
就连白净的脸庞,也爬上了一条长长的黑线,直至满脸都被黑线所占据,易洛洛拉过一旁呆滞的宁洱。
果然,槐安的瞳孔已经被墨染黑,后背溢出的黑气萦绕着他,就连腰间的麻绳,他的双手攥紧,用力一扯,麻绳就顿时被这股力道,扯得四分五裂。
他邪笑道:“我是槐安又如何,不是槐安那又如何,嗬嗬嗬。”
易洛洛早料到这个结果,拉过一旁呆滞的宁洱,将杀了槐安的事,交给了她。
宁洱突然心生不舍,左右为难:“我...能不能不杀了他?”
易洛洛心下一凛,冷冷道:“不能。”她指着吃瓜群众宁央道,“如果你不想你的妹妹死的话。”
宁洱忧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唉,下不了手。
宁央没由来地心悸:“……”不是吧??她还比不上一个臭男人了?
但她还是狠下心,解决了槐安,最终槐安化成一堆灰烬,就连绑在一起的那些村民,也随着槐安的消失,纷纷变成了泥沙,与黏黏糊糊的沙子融为一体。
那团黑气,飞入了宁洱的身体里,但是宁洱本人却没有察觉,只有宁央和易洛洛瞧见了。
鲛人能建造幻境不假,宁央用的是自己的嗓子,而宁洱是一堆创造出来的怨念,自然是分散自己的怨念,来幻化出一个幻境。
这个场景是宁央建的,人都是宁洱自己创造的。
所以,这儿被创造出来的村民,只有宁洱能够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