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这是哪?”天篷看着这个稀奇古怪的地方,疑惑。
“我的族地。”她指着一众大树,“挑挑吧,看你喜欢哪个巢。”
天篷蹙着眉,看着树上简陋得不行的屋子,风吹一下,屋梁都嘎叽作响:“不要。”
易洛洛摸摸他的脑袋,宠溺道:“不要闹脾气啊,乖。”
天篷表面抗拒得很,但是夜色渐浓,地面的草像活过来一般,随风摇摆。偏偏外头黑,草也不复绿色那般有活力,看着吓人。
易洛洛在屋子里烤刚割下的草,绿草看着吓人,但如今却冒着香气,滋滋响,汁水不断向外跑。
绿草都是受了灵气滋润,自是更加鲜美汁多,还味甘。
里面是香气逼人的吃食,外头是恶魔般的野草,天篷还是乖乖地进去了。
只是看着屋角的一个劲往里窜风的窟窿有点害怕,万一这风一大,把人吹了怎么办。
易洛洛踢过去一个刚做好的,简陋版的木凳给天篷:“不饿?”
天篷摇摇头。
“傻子。”易洛洛低着头,嘟囔几句,将手中烤好的一串绿草给他,“吃吧,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天篷伸手拿,脸颊气鼓鼓地,冷不丁来了一句:“阿姊,我听见了。”他孩子气地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尼下次补要嗦的这么大僧了,我很生气。”
易洛洛一怔,思考了一下,发现他说的是,你下次不要说的这么大声,他能听到,并且很生气。
噗呲一声,易洛洛笑了出来,她擦了下眼角笑出的泪珠:“你啊你,可比那个没表情的冰块强多了。”
“冰块是什么,阿姊,我能吃吗?”天篷睁着深邃迷人的大眼,眨巴眨巴,做着与那张脸不符的表情。
一时忍俊不禁。
心里暗道,还是吃的堵住嘴比较好,这样不容易崩人设。
天篷吃了几串,拍拍肚皮,打了个嗝,饱了,扯着易洛洛的袖子说要睡觉。易洛洛只好把剩下没吃完的草铺在地上,当作垫子,让他睡。
还好,这个三岁天篷没有像那个冷冰冰的天篷,要随时随地带口冰棺材。
易洛洛收拾收拾,也睡了,半夜,她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呢喃声,听清后,发现是天篷嘴里传出的。
她起身,凑到天篷脑袋边,发现他脸憋得通红,嘴里喃喃自语些什么。
易洛洛怕他脑子烧糊涂了,推了一把,想把人摇醒,但是天篷毫无感觉,转了个身。易洛洛却感觉他全身滚烫。
不会真烧糊了吧!
“镜主,他怎么了?”
“可能是吃了掺灵力的绿草,之前的修为正好达到临界点,于是突破了一个阶段。”
“那怎么全身滚烫滚烫的,跟喝了假酒似的?”
“……”镜主还是扫描了一遍,怕这个世界的主角崩塌,“陷入梦魇了,可能正在恢复记忆。”
易洛洛眼睛一亮:“是不是明天他就恢复全部记忆了?”
“睡觉吧。”
“?”
“梦里什么都有。”
“……”想送一坨便便给你,糊了你的脑!
既然镜主都这么说了,易洛洛也没管了,安安心心睡到大天亮。
一大早,太阳晒得她眼睛睁不开,本该是暖和的屋子,却是寒意满满。易洛洛若是此刻猛地转身,便会发现在她的背后,有个人像个变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见她转身,天篷一双带着尖锐视线的眸子,立刻紧闭。
易洛洛迷茫一会,她刚刚明明察觉有人看着她啊。
不会是哪个兔崽子进了族地,躲起来了,就打算背地里捅刀子吧?
易洛洛一想,概率很高啊,族地的入口也不是很难,万一有人搞到九凤的血,进来了呢。虽说九凤一族可能只剩她了,但以前可有几个族人和凡人通婚。说不准,后人的血脉也能进。
草率了,忘了用神识扫一圈。
思及此,她重新用神识扫了一遍,不放过一草一木。
可是,除了随风飘荡的野草,就是小溪了,难不成她感觉错了?
对了,天篷,昨天他烧得像傻子了,不知今日有没有恢复记忆。
说曹操,曹操就醒,天篷正睁着睡眼朦胧,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洛洛的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见没什么反应,想到了什么:“不会真成傻子了吧!”
天篷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吾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
吾!!!
易洛洛眼里迸发惊喜,顾不上心急,抓着他的两个肩膀:“你恢复记忆了??太好了,我不用贡献我的精血了哈哈哈。”
果然,做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什么精血?你是何人?吾为什么会在这,吾此时应该在天庭才是?”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易洛洛的脑袋,瞬间将她从欣喜若狂中拉出了一丝理智,这个天篷不对劲。
“冒昧地问一下,您多大了?”
天篷不知道这个愚蠢的问题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回答了:“两百岁,可是有问题?”
“……”
问题大了,从三岁到六岁,有什么意义,她还是得贡献她的心头血呜呜呜!
易洛洛的兴奋立刻恹了下去,人都变得惆怅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大道理诚不欺我。
易洛洛正想着,怎么把这个变得有点小聪明的天篷骗过去时,背后冷不丁响起他惊喜的语气:“吾想起了,吾在昆仑山见过你。”
“???”昆仑山?原主没去过那啊。
易洛洛心情不爽,只当他是记错了,活了那么多年的神仙,总有记忆错乱的一天。
她还是脚踏实地的找法阵吧。
九凤一族有个古法,能让修为立刻恢复。
九凤生来,体内便带着三滴心头血,也称精血。这心头血包治百病,起死回生,凝魂聚魄。
但要配合法阵一起,易洛洛就是带着天篷来族地找法阵的。
天篷如今不过是一半的真身,她的一滴心头血,足以让入世的天篷恢复神智。
她根据镜主的指示,在东北边找到了法阵。
说实话,很简陋,几个木桩子钉在四周,中间是一颗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树,已经呈衰败之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修饰。
那怕她不是原主,都只觉心底划过一丝凉意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