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是个老油条,走上前扶起林老爷,见多了这种场面,一口话说得熟练,可见没少接过这种活。
“林老爷,咱们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是天职,您还是尽快带我们去看看林小少爷吧!”
林老爷摸索着桌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是一看见他那小儿子,就会受刺激,大夫让他少受刺激,就差管家带他们去了。
杨山涵嘀咕一句:“摆什么架子,妖气那么重,也不知道是他儿子先死,还是他自己先死。”
大师兄离得近,警告了她一句,林府不是小门小户,不能轻易得罪。
杨山涵蹙紧眉心,又嘟囔几句,说了句知道了,就笑嘻嘻地凑到二师兄那去了。
易洛洛几人跟着管家穿过前院,天篷传音给她:“林府妖气不正常,是一股死气,林老爷也很反常。”
易洛洛牵紧狗蛋的手,眼皮微掀,她自然知道,她还看见了林老爷的体内有颗内丹,凡人可消化不了妖的内丹。
但她知道天篷是好意,还是感谢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天篷为何突然示好,看了眼乖巧的狗蛋。
是因为她旁边有颗不定时炸弹?
很快就到了林蕴和的院子,这院子周围没什么人守着,这事出来后,谁敢不要命地往这附近凑。
刚进院子,蛊师就惊叫了一声,是女声,因为一直以来,她都没什么存在感,穿得也普通,是以,众人都觉得他是男子。
蛊师掏出有盖子的小竹筐,惊觉不好:“我的虫子死了。”
尼姑在厅堂倒是和她聊了几句,念着有这么点交情,问了句:“施主,怎么了?”
蛊师脸色有点难看,这次怕是碰上硬钉子了,这下,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觉得哪哪都不对:“这个妖很厉害,道行很深,抱歉了各位,我可能要先行离去了。”
她还是很惜命,对于邪祟之事很敏感,向管家辞行就匆匆离开林府,就像林府是吞噬人的妖怪般。
“嘁,胆小鬼,难怪混成这样。”
杨山涵很直白,虽然这话难听,但她的师兄妹没再出言训斥,心里想必也是这种想法。
道士没说什么,半眯着眼,观察林蕴和的屋子,尼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留下来了,和尚在摩挲着手上的佛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山涵的二师兄不知道何时走到易洛洛身边:“姑娘,在下项飞章,待会若是有危险,你可以躲到我的身后来。”
话说得正经,但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满是戏谑。
她知道杨山涵为什么喜欢他了,一双眼睛,勾人,但不正经,但女孩偏偏爱这种风流多情的。
易洛洛不喜欢这样的,她向身后看了一眼,还是天篷那种严肃蠢蠢的,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她笑笑,婉拒了:“不用了,多谢。”
项飞章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原是美人已经有了护花使者了,看来是在下没这个荣幸了。”
杨山涵听到师兄被拒绝,又开心,又觉得这个女子真是没眼光,那个小白脸能干嘛,他师兄可是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人。
“口气真不小,难不成你真指望这个小白脸能护着你。”
天篷不在意称谓,也不在意挑衅,只要没人打到他面前,是不会管的,冷冷地一瞥,就转移视线了,看院子的摆设。
杨山涵只觉被这一眼瞥得,浑身突然一阵没由来地冰冷,寒意一点一点爬上脊背,渗入骨髓,打了个寒颤,缩到了项飞章的身后,眼底有一丝丝恐惧。
易洛洛朝狗蛋眨眨眼,看见没,这就是大佬的风范,一个眼神就能唬住人,学着点!
狗蛋点点头,表示接收到了,他会好好学习的。
道士草草扫了一眼院子,就率先表示,想要进去看一看林蕴和。管家命人拿了几条湿帕子,让几人捂着口鼻。
道士不明:“这是作何?”
管家面色一丝苦色:“各位大师还是捂着的好。”
一句话,众人大概已经猜测出来了,杨山涵仗着有几分修为,拿了帕子,但是只是攥在手上,不屑用。
管家也不好劝,只是让人打开房门。
离房门最近的是道士等人,中间是那群修行之人,最后才是易洛洛等人。
道士那些人手脚够快,一开房门,一股刺鼻的齁香味扑鼻而来,实在是香得令人作呕。中间那群人虽然闻到了,但是偏淡,但还是跟着捂着鼻子,反倒杨山涵撇撇嘴:“不就一股香味吗,有什么好捂的?大惊小怪!”
最后的味道最淡,但是易洛洛闻到的与其他人闻到的不同,其余人闻到的是香味,她闻到的是狐狸骚味,而且骚得出奇。
她恨不得将帕子往鼻子里塞!
但是一旁的狗蛋和天篷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天篷她能理解,为什么狗蛋也不觉得刺鼻。
狗蛋心领神会:“我的鼻子一直很迟钝。”
闻言,易洛洛抓着帕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三人行,必有一人霉!
她只好封闭了嗅觉,踏进房门,手里被塞了一块冰冰的梅子一样的东西,随之还有一句话:“含着,闻不到味道,嗅觉封闭对你不好。”
想着无论是哪个天篷,对她向来不差,她舌尖一卷,就将梅子压在舌头下,酸酸甜甜的,鼻尖只有淡淡的清香味,骚味果然没了。
她进去时,杨山涵已经因为受不了这刺鼻的香味,帕子已经死死得堵在两个鼻孔,易洛洛觉得,这人下一秒可能会被自己憋死。
看到与自己对比强烈的三人,她恨不得咬碎帕子,但顾忌着天篷,就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那大师兄也没想到这三人竟是有真功夫,以为不过是来骗财的江湖骗子。
项飞章没什么表示,另外三人一个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个女的看了一眼,就转了头。
道士有心结交:“三位师承何处,小小年纪已经如此了得了。”
这话一出,杨山涵等人都无意识地将耳朵凑近,也想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易洛洛嘴里有梅子,她紧闭双唇,怕一说话,嘴里的东西就蹦出来。天篷收到了她的传音,按照她编造的话,回了一句:“师父无名,捡了我们几个,此番下山历练罢了。”
话倒是委婉,但是配上天篷面无表情的神情,道士还是被吓退了,尴尬地干笑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