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易洛洛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吹过,缩了缩肩膀,还是觉得冷。
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半梦半醒,往左一翻身。
“……”
叶黎尘那双曜黑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高深幽邃。
易洛洛被吓得一激灵,一咕噜爬了起来,却忘了手还被叶黎尘攥着,气得太猛,倒得也激烈,整个身子直接扑在了叶黎尘的怀里。
装得被包成木乃伊的叶黎尘一声闷叫。
易洛洛手忙脚乱地从他的身子上起来,左手也顺势抽了回来,手足无措地看着面色痛苦地叶黎尘,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你没事吧?”
叶黎尘好一会,才从一身同初中恢复过来。
但是,明明对于易洛洛的出现很不满,但是,想起了昨日,又抿着嘴:“你……昨日可是你守着我?”
“是啊,难不成还是老鼠吗?”易洛洛不合时宜地开起了冷笑话,但是,一想到这个叶黎尘并不是之前那个赖着脸皮想要娶自己的叶黎尘,又心虚了:“那个……你别介意,我这人就这般,说的话不太好听,你不听便是了。”
叶黎尘摇了摇头:“无事,你说的很好。”
易洛洛挠着头,憨笑了两声:“是吗,哈哈……”
紧接着,又陷入莫名地沉默当中。
从前都是叶黎尘主动找话说,她也是个尬聊的,两人聊着聊着,莫名其妙也就聊了起来,但是这个,却是换了个人的,想尬聊也没有条件啊。
但是,想起眼前的这个叶黎尘,她的心里又泛起重重的心疼,相比之前,母亲尚在的叶黎尘,这个实在是个小可怜。
难怪要黑化,搁她她也得黑化。
对了,之后的剧情应该就是女主求情成功,让他变成一个太监,待在女主的身边。
易洛洛想起这个,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里又莫名升起了同情。
她叹了一口气,对着狼狈的躺在床上的叶黎尘说道:“叶将军,其实我会算命,你头上有好几缕紫气,将来必定位极人臣,所以,你就将现在这些当做你阻碍吧,那句老话怎么说来来着,若要成才,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所以,你一定得好好撑过,将来将那些辱了你的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
“你也是如此?”
叶黎尘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易洛洛愣了一瞬:“什么?”
他掀起眼皮,冷淡道:“你从前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进了皇宫?”
易洛洛怒了,自己费尽心思地替他做心理疏导,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聪明,还会举一反三了。
她偏要反着来:“我进不进皇宫又如何,再说了,皇宫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不是每个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吗?”
没想到,叶黎尘只回了句“我知道了。”
便不再说任何话,小憩了起来。
易洛洛磨了磨后槽牙,狗脾气,一直都没变。
叶黎尘都不爱搭理她了,她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既然没有侍卫守着宫门,她终于能出去逛逛了。
出宫怕是不行,但是要出她那个小小的宫殿,还是绰绰有余的。她不敢冒冒失失地去找祖礼,说不定连带着人都被赶出来。
但是她不寻人,就没法确定祖礼是否还记得她。
她没见到祖礼,却见到了很少了来他寝宫的人。
她记忆中,皇帝似乎就来过一次,那一来,她就陷入了半囚禁的状态。这一次来,定又是为了叶黎尘吧。
果不其然,皇帝来她的寝宫发了好大一通火,紧紧箍着她的手:“不要以为你是谢首辅之女,我便不敢对你如何。”
但是,她猜错了,皇帝不是为了叶黎尘而来,而是为了言棠而来。
她昨日去了死牢一趟,言棠去看望叶黎尘时,瞧见了两人的手紧紧缠在一起,突然气急呕血了,还嚷嚷着肚子疼,他心疼极了,便打算要好好惩处易洛洛这个罪魁祸首。
“……”言棠有来吗,呕血那么大声,她不可能没听见的吧!
不过皇帝好似能知晓她的心思一般。
“叶黎尘被打入死牢,你与他旧情复燃,便觉得棠儿是阻碍,想着除了她,朕说得可对?”
拍案叫绝,皇帝这判断能力是如何当上皇帝的?
易洛洛的脑袋往后偏了几分:“陛下怎就觉得我与叶将军旧情复燃了,叶将军可是与言贵妃是两情相悦。臣妾自个儿几斤几两臣妾还是知晓的,再说了,若是臣妾真能与叶将军旧情复燃,那陛下不是更容易抱得美人归,那陛下还得谢谢臣妾,让言贵妃死心。”
皇帝重重地呵了一声:“诡辩。”
但是,手上的力道却放松了,这说明,易洛洛说到他的心坎了。
“你真能让棠儿与叶黎尘那厮离心?”
他钳制着易洛洛的手,渐渐地松了。
易洛洛发挥她恶毒女配的演技:“绰绰有余。”
过了半晌,她发现自己脑袋上搁着,一只手掌,狗皇帝在摸她那毛茸茸的脑袋。
被易洛洛发现了,皇帝不慌不忙地收回了手,轻咳了一声:“好,只要成了,朕重重又有赏。”
“……”
什么毛病,不知道一直摸脑袋会变矮吗!
原来狗皇帝打得是让她变矮的主意!!!
叶黎尘虽打入死牢了,三日后问斩,但是皇帝心知,也不能凭着这么几个轻飘飘的证据就能砍了他的头。
原著中,言棠能救下他,还是皇帝抵不过众臣的压力,放过了他。
但是又不想他与言棠旧情复燃,所以故意让他变成了太监,还安排在言棠身边,日日夜夜看着他们恩爱却又什么都做不得。
皇帝走后,易洛洛又撩腿子,倒在了床上,补觉。
昨晚苦累苦累的,手还被攥了一晚,早就酸痛了。
一觉睡到了夜间,雾蒙蒙的,易洛洛这才想起来,忘了些什么。
原是忘了问林雨落了。
“林雨落成婚了,与一个屠户,相敬如宾。”
这就是林雨落最后的结局。
“那那个穿越者还有系统呢?”
“卷入时空隧道,去往其他小世界了。”
那这个结局还算不错了。
虽然口头上说着要离间言棠和叶黎尘,但是易洛洛却没有任何动作,已经吃吃喝喝。只不过,她使了个小手段,三日后,叶黎尘并没有被问斩,但是同样进宫做太监了。
但是并没有施以宫刑,他日后是要做皇帝的人,怎能被施以宫刑。
那日,皇帝来她的宫里,她瞧瞧收了些皇帝的紫气,夜间便细数转到了叶黎尘的头上,有了紫气护体,他定不会再受害。
但是,转移紫气折损寿命还有身子,她躺在床上,半点使不上力,镜主只同她说了,叶黎尘的宫刑被人替了,瞒过了皇帝。
她恢复气力,能起身的那日,大太监送来好些太监宫女,其中便有叶黎尘。
起初,她起床气发作,揉着睡眼,发髻也没梳好,被贴身宫女拉着去了前殿挑人。
那些太监都低着个头,她也没认出,只觉得这太监身形宽阔,下颌分明,白白净净的,好养眼,她挑的一干太监,皆是如此。
她本不想挑这个白净还高高大大的,但是那大太监却咳了一下,易洛洛秒懂,手便指着他:“我要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太监脸憋红又转紫,转青。
不错,易洛洛很满意,这太监以后可以学一学变脸,供她打发时间。
但是,等大太监走了后,她的脸色真是又红又紫的,不是被打的的,而是被吓的。
她结结巴巴地:“你你你你你怎么会来我这宫里?”
难怪,她今天不解得很,为何这些宫女太监的怎会任她先挑,是想挑起她与言棠的矛盾呢!
皇帝不想将人放在言棠身边,怕两人旧情复燃。但是又不想做这个罪人,那就只好让她来做这个罪人了。
皇帝还真是好算计啊!
“刑房的手脚是你做的?”
易洛洛将殿里的人都清了出去,现今只有他们二人。
易洛洛打死不认:“什么手脚,我不知晓。”
笑话,要是认了,她恶毒女配的人设不就崩了吗?
再者,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对叶黎尘来说,很重要吗?
叶黎尘仿佛熟知她的一举一动,如肚子里的蛔虫,抿着嘴,自顾自道:“重要!”
他的下巴微收,低下了头,一双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易洛洛,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丝毫变化。
易洛洛也不在怂的,一字一顿道:“不是,你从前让我受那么大的屈辱,我为何要帮你?”
“那……那晚你为何要帮我?”
叶黎尘的语气掺着一丝颤意,还有卑膝。
永远没人知道,那晚对他的意义如何,那是一束光,照亮了他整个黑夜,将他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点一点往上拉。
易洛洛依旧发挥着恶毒女配的本分:“那是,你若是死了,那岂不是便宜你了。你想死,我偏让你痛苦地活下去。”
“那些话,也是骗我的?”
“自然,若你没有生的意志了,死了,那我救你又有何意义?”
叶黎尘在她耳边吸了一口气,沉道:“奴才懂了,今后必定尽心尽力地伺候娘娘。”
说罢,脚步沉沉地走了出去。
易洛洛望着他的背影,痴了,忽地笑了一声,傻子!
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人,还拘泥于儿女情长,既如此,那便由我断了你的情吧!
反正常常有人说,她没心没肺,冷血动物,不懂情的傻玩意。
不过,她的断情教育却是教育到位了,连着好几日,叶黎尘同她不再有多余的话,向来是她说什么,叶黎尘便公事公办地去做什么。
久到她以为,叶黎尘就棋差一招,可以推翻皇帝了,却遇上了一个哭哭啼啼的阻碍。
番邦进贡了几串葡萄,她的宫里得了一串,想起许久没有尝过葡萄干的味道了,便差人替她备好物件。
她打算自己晒。
御花园只有花,几个凉亭,树不多,她的宫里常年阴冷,葡萄晒着怕是会生霉,想着将这些个葡萄晒去了御花园。
没想到,冤家碰冤家碰上了。
易洛洛私心不想让两人见面,先是差了叶黎尘回宫,抬一把贵妃椅,再拿床毯子了,她想眯一会。
叶黎尘前脚刚走,易洛洛才迎上了言棠,按照尊卑,她行了一个礼,言棠却脱了她一会,才假情假意地反应过来。
“是我的不是,让妹妹行了好一会的礼,妹妹快起吧!”
易洛洛这才将脸抬了起来,盯着她的脸好一会,愣了一下,这个言棠,怎得不同了。
从前那般的言棠虽将自己打扮成小仙女,但是从面部便能看出,她的表里不一,这个,似乎藏得更深啊。
她都差点以为,是言棠走了神,才会让她行了许久的礼,心里怪罪不起她。
真是……稀奇啊!
且,从前的那位,她并没有看出紫气来,可是这位,头顶顶上一片紫,飘着,好似就怕人瞧不见。
两人都是言棠,差别还真是……天差地别!
言棠喊了她几声,她这才回过神。
她捂着嘴,笑呵呵道:“莫不是被这番邦新上贡的好些花迷花了眼,无事,那些话进我宫时,我也被迷了好几日。妹妹若真是喜欢了,我那儿宫里还有好些,妹妹哪日若是有闲时,可差人去我那取一趟。”
易洛洛也迎合着她的话:“姐姐有心了,这些花确实不错,但妹妹那宫殿潮湿得很,怕养坏了,妹妹就不去取了,免得折损了姐姐的好花。”
“这有什么,不过几朵花罢了,还能折损你我的情谊吗,早前便听说了妹妹的容貌不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易洛洛同样商业互吹:“姐姐的容貌也是惊人,难怪得到了陛下的独宠。”
言棠却笑得更开心了,有人夸她,怎能不开心。
不过易洛洛却看出来了,这位怕是在拖延时间,想见一见某人呢!可她偏偏不如她的意,这人可不是自己主动要来的,那都是皇上安排的,若是找麻烦,她推锅给皇帝变好了。
言棠跟了皇帝许久,易洛洛最喜欢的一点,两人都有,那便是直接。
“姐姐听说前几日,妹妹先挑了好几个太监,姐姐虽不计较这些,不过祖宗规制妹妹还是得遵守的,否则这叫陛下难做了不是。我知晓妹妹年纪尚小,但是有些规矩还是得立一立,日后若是立了皇后,这叫皇后娘娘难做啊!”
“妹妹,你说呢?”
易洛洛皮笑肉不笑:“姐姐说的是,妹妹进宫晚,不懂规矩,魏监管将人送来,我原以为是瞧我年纪小,让我先挑人,没成想还有这规矩,妹妹日后一定谨记,姐姐便莫要再生妹妹的气了,可好?”
所以说,人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先送来的,让她先挑人也是皇帝的意思,与她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要怪就得怪皇帝。
言棠也不蠢,意识到这层意思后,脸也黑了些。
所以,这是皇帝下令,不许将叶黎尘留在她身边,这是知道,若她先挑人,定会将人留在身边。
可……
易洛洛也是不信了,她都说到这地步,言棠还能大大咧咧的将要人的要求说出口?
她算了言棠不敢要人,算了叶黎尘回宫拿椅子上了,却没算到,叶黎尘回的老快了,那双腿莫不是飞毛腿吧!
她一听到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娘娘,椅子取来了。”
她的背瞬间被汗水打湿了,完了,翻车了,旧情人见旧情人,两两相望,只余火柴般热烈。
她试着垫垫脚,阻挡两人的视线,却发现两人的视线一个在她的胸前,一个在她的脊背骨,含义冷冽,她默默放下脚。
罢了罢了,见吧见吧,反正也没法将人要回去。
她朝后懒羊羊道:“放在那棵树底下吧!”
又笑嘻嘻地看着言棠:“姐姐,看什么看得如此痴迷,不若也让妹妹瞧瞧吧!”
言棠的眼角似乎闪着一丝泪光,易洛洛当做没看见,依旧一脸笑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敢要人,她就去皇帝那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