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怕了丢脸,那彪悍侍卫敲了几声巨响,府门开了,两个身影走了出来,穿着华丽,那中年男子一脸喜气,可站他一旁的妇人却木着一张脸,毫无笑意。
易家还有个女儿,易洛洛还有个阿姊,没有出来迎她。
看来,在他们眼里,原主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般,再无亲情可言。
易洛洛被宋元来扶下马车,她虽不是原主,只是裹着原主的壳子,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丝悲意,这得多讨厌这个女儿,才会连回门都不屑一顾。
难怪提起替嫁这件事,原主答应得干脆。
原主爹知道这个女婿将有大前途,也是他提议,不要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多多投资,当然,这话不是易老爷说的,而是易洛洛总结的。
而原主娘却是对这么一个官看不上,说的好听点是知府,不好听些就是个本地的土老爷,他们将来是进京的人家,怎能屈居在一个小小的泸州。
易老爷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将人迎了进来,毕竟他们是要脸面的人家。
也不知宋元来带来的那几个侍卫是真傻还是假傻,大大咧咧地走在易家夫妇的左右两边,不清楚的还以为是押解犯人。
但宋元来还是个官,商的社会地位最低,易老爷虽然有点怵两个侍卫,但仍是满面假笑的进了。
易夫人对自己的女儿没有好脸色,她嫁了人,易夫人仍觉得自己对她有绝对的支配权:“二丫头嫁人了,翅膀硬了,如今对着爹娘也没有好脸色了,从前在府中便是不如你阿姐一半的孝顺,如今越发的没有孝了。”
“阿娘说得这是哪里的话,阿娘可是说了什么,女儿都一一照做了,怎得突然就说女儿不孝了。”
“回门就闹得不安生,现在这两个粗膀的侍卫就这么跟押着犯人似的走在我和你阿爹两侧,当了官夫人,二丫头果真是了不得了。”
易洛洛握住宋元来蠢蠢欲动的手,笑得毫无喜意:“衙门的人向来大咧惯了,阿娘去瞧瞧便知道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怎能因一己之私便束着他们。阿娘,女儿说的可对?”
原主向来对她娘毕恭毕敬,说的话一句都没有不听的,但是易洛洛可不是原主,该怼便怼。
府中没有小妾,又因着泸州首富的缘故,从未有人当着她的面,打她的脸。一下呗自己的女儿怼了一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还是易老爷从中调和了一番,这事才歇息下去。
府中无论是主人家还是下人都不是个好相与的,易夫人刻薄,挑剔,易老爷同样不逞多让。
他虽没有纳妾,但是他的外宅养了好几个外室,还生了儿子,就等着易夫人有一日没气了,将儿子接进府里,当做继承人。
这事还是原主有一日上街,碰见了自己的爹爹带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去一家首饰铺子挑簪子,才得知的。
养了外室,易夫人是知晓的,但是私生子她却全然不知。不然,以她的性子,易府如今便不会如此安生了。
她的好大姐是在午膳是进来的,走路带风,带上一到偏厅,见着有外男,便端得一副淑女的架子。
母女俩都爱抢东西,原主的阿姐从小到大没少从她手里抢过东西。
在乎的,不在乎的,抢了个遍。
旁人家都是姐姐让妹妹,可是易府向来是妹妹让姐姐,明明不穷,可是妹妹还只能捡些姐姐不要的。
原主知道争不过,便事事不争了,替嫁也是她处心积虑得来的,她不想再待在府中。
她曾打听过,自己是否啊爹娘亲生的,可是,府上的丫鬟小厮都是家中富起来后,才从人牙子那儿买来的。
从前易家很穷,在山沟沟里,即便宋家的婚事,也是因为狗血地救了宋家的老太爷这门婚事才定下的。
但是,她却从以前的一个住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婆子口中得知,她娘生她那日难产,差些没命了。
原主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听过自己的身世了。
席间,易葆溪频频将视线放在了宋元来的身上,无他,实在是宋元来的相貌太惹眼了,男主,男配的相貌向来不差,易洛洛见多了,免疫了。
但是,泸州不同,像宋元来这般惹眼的,怕是也就只他一人了。
泸州靠海,往来多通商,许多金发,高鼻梁,绿眸的男子常上陆地,但是泸州的女儿家却不喜这些相貌。
因此,泸州是富庶,但是相貌出众的不多。
易葆溪从未见过宋元来,只不过因着心里住着一个白月光,才执意不肯嫁入宋家。但如今见到了宋元来,心里却有些不忿,多余这个一向低调的妹妹有些嫉妒,觉得是她抢了自己的姻缘。
即便自己不想要,她也不配嫁入宋家。
她频频抛媚眼,即便自己嫁不成,也要让宋元成知道,易家她才是最出色的。
但是宋元来一心顾着给易洛洛夹菜,易葆溪眼皮抽翻了天,也没能得到他一丝注意。
气得易葆溪半饱,就匆匆离席了。
易老爷放下筷子:“抱歉,我这个大女儿被惯坏了,大人就莫同她一般计较了。”
宋元来就不曾注意过她,走了也没发觉,头也没抬,说了句“无碍”,又往易洛洛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易老爷在识趣这块做得很好,不然,他的生意也不会做得这般大。
没过一会,有个小厮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笑着说有件事需要处理,易老爷就离席了,而易母早就在易葆溪离席后,心疼地跑去安慰她了。
桌上也就只剩她与宋元来,她捏了捏宋元来的手心,调侃道:“我那阿姐可生得美?”
“若我未替嫁,此时宋家少奶奶可就是她了,相公,你便不曾可惜过?”
宋元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经道:“可惜。”
遂有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好笑道:“可惜的是,易家怎不早些将你嫁过来,害我等了这么久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