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笑茗一怔,峰主开阵法送?峰主怎么会送他们?
怎么……能送……
她的视线悄然落至凌玉脖颈,那里,双引咒其实已经消去了印痕。原本是想着在回峰路上不动声色地解决掉。
而如今,一旦回到了宗门,峰内设下的结界必定会引起双引咒重新浮现。
到时候和凌玉待得最近的自己,不就……
沐笑茗阴冷的视线划过旁看守的人,见他们逐一朝着楼上走去,默默地,她藏匿在长袖下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了一起,然后一勾……
“砰!”
“啊啊——唔……,陈楠……”
一声重创!
一声惊呼!
众人齐齐朝楼下看去,只见下方沐笑茗被推到了一边墙上,撞晕了过去。而陈楠此时发疯似的将凌玉压在地上,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
凌玉整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冷汗涔涔不断落下,她抠着陈楠的手背。但直到抠出血水都无法让他松开。
一滴滴汗水也从陈楠额头滑落到凌玉的脸上。
杜红若愤怒的提起鞭子,警告似的敲在那边的地上:“陈楠,放开!你们的事情回去再说!”
“……”
然而陈楠并没有搭理她。
他的手越收越紧,凌玉涨红的脸逐渐发青,眼球边鼓出青筋,瞳孔开始慢慢往上翻去。
她要死了……死了……陈楠发狂的眼神中划过嗜血般的兴奋。密布的血丝几乎将他的眼球染红!
戾气膨胀肆意,逐渐扩散开来。
楼上楼下的弟子均是吓一跳,连忙开启护体结界。
走近握着鞭子的杜红若,易笙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两张符,扇了扇她紧握鞭子的手:“阻你一次是我答应师伯,阻你二次便是不道德~,拿着,想让这对男女是死是活,是你的事,这次我不会插手。当然,若你想救人,那就用这符纸贴在凌玉脖上、陈楠手上。”
“……”
杜红若惊愕的视线从符纸上转到了易笙脸上,迟疑道:“你怎么会有准备?”
“我都说了,我,神通广大。”
易笙傲气地视线流转,俯瞰着那边昏厥过去的沐笑茗,灵丝甚至她身前,探出从沐笑茗鼻息中喘出的均匀呼吸,她当真将自己给整晕了。
想要置身事外?
想、得、美。
易笙一转身,扭头便朝着楼下走去。
而当凝视着她头也不回逐渐远去的背影,杜红若才逐渐冷静了下来,望着楼下压在一起的两个人。
这会儿,凌玉的眼球鼓得老大,就这般一动不动的盯着房梁,而且她沾血的手指也垂落到地上,不再动弹……
她快死了,可陈楠还是嗜血发狂一般,抠着她脖颈处的皮肉。
弟子虽说持剑斩去,却斩不断无形的雾,陈楠身上弥漫的戾气阻着外人上前!
明眼的人都会惊讶悚然,皆道这陈楠莫不是疯了?还是说……被邪祟夺舍了?!
被刚才那只妖孽……
许多人都朝着穆释衣看过来,然而穆释衣已经步履款款的走到了围栏边。
他冷着面色,指尖拂过身前及腰的长发,目光缓缓流转,划过昏睡在墙角的沐笑茗,穆释衣的眼中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一双不悦发冷的小眼神望着楼阁下的易笙,嘴瘪了下去。
不就是一个女人。
至于让她这么着迷?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只是可惜,他此番生的闷气,楼下的易笙并没注意到。她在沐笑茗身前蹲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啪啪几声都没将她拍醒,看来是这姑娘还给自己加了沉睡用的咒术。
易笙似笑非笑地勾起唇,可真是……太好了。
沐笑茗能这般安安静静地随她摆弄,可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慢悠悠地,易笙动了动指尖划过沐笑茗的眉心,超其中灌入自己的一缕灵识:
【我知道,是你用了双引咒。】
沐笑茗沉稳的面容突生变动,就像是做了噩梦一般,细眉使劲儿拧紧,眉心变得皱巴巴。
【嘘,既然睡了就不用醒来。】
易笙继续描过她的眉心处,边绘着灵阵,边灌输灵识,低声告诫着:【沐笑茗,记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你再敢拿我垫脚,我会让你尝尝比双引咒更可怕的禁术,叫你剥皮抽筋。而如今,你就先在梦中体会一下吧……】
易笙在她眉心处绘出的阵法已然成型,将梦魇灌入了沐笑茗的意识最深处。
猛地,身后出现了一声急促的响动,打斗阻拦的弟子喊道:“师叔——!!!小心!”
易笙的目光稍微一偏,余光瞅见铁青着脸色朝自己冲过来的陈楠。他鼓大眼球,满脸的惊恐,就像是察觉到易笙对‘主子’的威胁,匆忙冲上前来。
易笙的视线一低,看去躺在地上的凌玉,从她身上淌出的血水沾湿了衣衫。而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易笙:“……”
“放——,啊啊啊——”陈楠嘶叫着,如厉鬼一般伸出沾血的手掐过来!
易笙眸光轻抬,眼中生出一丝冷意。但却没有任何动作。
她安静地待在原处,看着陈楠的指头伸至自己瞳孔前,然后,被无形的屏障折断。
时间,就像在一瞬间停下了。
静静地,陈楠没再上前。
瞬移过来的杜红若如今正站在陈楠身旁,她执符的手轻易破开了戾气,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臂。
墨蓝符纸溢散灵力,陈楠的手在顷刻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垂下。他身上的肌肉此刻也松软得很,无法自控,整个人就这般从易笙眼前滑落,迎面朝着她扑来。
但只听见“砰”的一声,陈楠的脸撞到了那块无形的屏障上,紧贴着滑脱下去。
杜红若看见了结界的纹路,迟钝了几秒,松了口气,轻笑道:“敢情儿你早就结好了结界,怪不得不闪也不躲。”
怪不得吗?的确。易笙脸上似笑非笑,眼神瞄向站在二楼尽头的穆释衣。
他正往这边看着,视线淡淡,近乎凉薄。
这就是她的‘怪不得’。
对于没必要费心力的人,她又何必多费力气?毕竟陈楠是杜红若的劫,又不是她的。
易笙瞧着杜红若眼中的冷淡,杜红若垂落的眼神稍加一偏,走过去,将另一张符纸贴于凌玉脖颈。
可这张符纸却被血水浸湿,凌玉依旧保持着一种死不瞑目的姿势,死去了。
“……抬下去吧。”
杜红若开口说道,眼神又一次划向昏过去的陈楠,若说恨凌玉,她其实更痛恨这个男人!不过如今他敢当场杀害同门弟子,看来也逃不掉了。
“先用锁妖绳把他拿下,带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