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小栓问起咋做主,李桃杏钱大花都没了主意。
妯娌俩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这事儿是她俩理亏在先,家里的牲口被当做野物吃掉,她们是张口难辨。
何况她俩也吃了好多肉。
妯娌俩心照不宣的抹了几下眼睛,跌跌撞撞的往家跑。
跑回各自家里找自家屋里的男人做帮手,又跑去老苏头家里好一番哭诉。
赵兰翠黑沉着一张脸,恨不得把两个儿媳剥皮抽筋。
想她自诩厉害,现在都敬着老三几分,谁让人家会生,生个姑娘本以为是个傻的,没想到摇身一变就变成了福星。
这俩蠢货还自以为聪明的去招惹人家,结果把家里的牲口全都搭上了。
尤其那头牛。
老三家分出去以后,家里再没了劳力,还摊上苏根聪一个啃老的。
见天儿的来赵兰翠面前要钱,没钱就不去上学,农活啥也不会干,多大的小伙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娇气的还不如养个姑娘。
赵兰翠现在都没眼瞅苏根聪了。
很多时候,都在为他想办法为他操劳,可他自己都不努力,她当娘的也没办法,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养了个废物。
本来指望着大儿,二儿,现在倒好,牛都被俩儿媳妇败没了。
还败的这么不明不白。
牲口去人家庄稼地里糟蹋庄稼,被当做野物吃了,瞧瞧,听起来就能领教那出主意人的厉害。
那妯娌俩在屋里哭的她烦,她自己又不想得罪三儿一家,就让老苏头去讨个公道。
苏根生虽说对自家屋里的恨之入骨,心里无论如何都咽不下那口气。
当即叫上苏根赢,随着老苏头一起去找老三,势必要他们赔钱。
苏根聪一看,觉得这回可以趁乱摸点钱吧,也跟着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去苏根成家新盖的砖瓦房前。
那房子红砖黑瓦,怎么看都气派。
村里谁从那里经过一趟,总是会眼馋很久。
看到那气派的房子,钱大花李桃杏心里就不慌了。
老苏头也是底气十足,小兔崽子,正愁没有 理由找你们要点钱,现在好了,可以名正言顺狠狠敲一笔。
父子连着心,他三个儿子,基本和他想的一样。
来到苏老三家,连喊门都省了,直接踹门进去。
屋子里,苏老三一家和李铁拐正围着饭桌吃饭。
桌子上摆着炖排骨,豆腐等一些连过年都吃不上一口的菜肴,杯子里盛着酒,香气扑鼻。
看到那些美味,男人们差一点就忘了来这里的初衷,眼睛齐齐的落在饭桌上面。
面对一帮子不速之客,苏睿婕心里明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让家人继续,自己则站起来,扫视一眼 他们道:“都不请自来,有什么事?”
苏家儿子儿媳都看了老苏头一眼。
他是老苏家的长辈,说话自有分量,让他出面最合适不过。
老苏头哑着声音道:“家里牲口不见了。”
在他看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要一开始把话说绝,后面就不好张口要钱。
“家里牲口不见了,干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负责照看家里牲口的。”
苏睿婕顺嘴说道。
她看出来了,这帮人就是来兴师问罪的,闯进屋里吵吵嚷嚷的真烦人。
“你们家牲口我们都没看见,倒是之前听说有牲口进了我家地,我和家里人赶过去赶,却被人当做野物抓起来现宰现炖分着吃掉了。”
“还有我们正在吃饭,还请你们不要打扰。”
苏睿婕平静的话语,让人恨不起来,就连逐客令也是做了一个“请”。
家里的长辈们很配合她,齐齐站起来开始把人往外赶。
现如今,谁都不敢招惹苏老三一家。
来时雄赳赳,被苏老三和李铁拐赶出屋,一个个憋气得很。
男人们都没吭声,女人们却觉得最原始,也就是张口就骂这个办法最靠谱。
李桃杏和钱大花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不要脸地小贱人,吃人家牲口也不怕烂牙。”
李桃杏率先骂了一句。
钱大花立即附和着骂道:“烂心烂肝烂肺,浑身上下烂光,流脓流血浑身长疮。”
他们来苏老三家的时候,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现在听到她们骂人,大家伙纷纷责问:“你们骂谁啊,这么恶毒。”
李桃杏得理不饶人:“谁缺德吃了我家牲口我骂谁。”
钱大花不时给她使眼色,都没让她管住自己嘴,几乎是张口就来。
那肉可是大家分了吃的,她把牲口赶去人庄稼地里她本就没理。
现在又骂这么恶毒,大家伙就都不愿意了。
“我说根生屋里的,根赢屋里的,你们讲点道理,都是一个村住着,谁会把你家牲口宰了炖了吃了,我们大家今天确实吃肉了,但那是野物。”
李桃杏辩解道:“那不是野物,是我家牲口。”
大家:“那明明就是野物,牲口怎么会跑到庄稼地里。”
李桃杏:“......”
钱大花气了个倒仰。
这事儿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来说去反正就是说不清。
人家吃的是野物,她自家牲口丢了,总不能一口咬定人家吃的是她家牲口,只剩下一堆毛,根本没法子证明。
一直靠在屋门口冷眼旁观的苏睿婕忽然开了口:“听说家里牲口丢了,本来我想补贴你们一些钱,帮扶一把,但听到大婶婶,二婶婶那么骂,在我看来,如果我帮扶了你们,你们还觉得我是害家里牲口的帮凶。”
场上“唰”的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的落在苏睿 婕身上。
人家现在有的是钱,在村里威信高,说出来的话,肯定是算数的。
“小婕......”
李桃杏一张脸由阴转晴,笑着凑近苏睿婕。
现在牲口丢了,她无法给老苏家上下交差,要是苏睿婕能赔点钱,她就逃避责任。
钱大花刚才也听的清楚,扑向苏睿婕,恨不得给她跪下:“我就知道小婕最好了,小婕,大婶婶感谢你补贴呀,家里牲口丢了,我和 你二婶婶真是没法子活了呀。”
苏睿婕依旧靠在门口,一双冷眼俯睨着她们,慢悠悠的开了口:“那是刚才,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们骂人那么难听,可见用心之恶毒,我如果帮扶你们,那就是助长恶势力。”
心里刚升起的希望顿时破灭,钱大花觉得自己一下跌入冰窖,心里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