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着菜时,孟小若说:“感觉是在梦里。”
她到现在还不大敢相信,他们分家了,而且,原本以为会吃苦,反而搬出来后就交了好运。
有人帮着修房子,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这肉啊,蛋啊,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闻着锅里的肉香,孟小若不禁有些飘飘然。
“妈,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苏睿婕肯定的说。
孟小若扭头看向她的女儿,目光不由的在她身上停留。
样貌没变,可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孟小若仔细端详了一番,嗯,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婕,没有主见,懦弱自私,木呆呆的样子。
现在,她神采飞扬,满脸的自信,腰板直了,背脊挺起来了,看起来比以前俊了。
孟小若不知道,其实那叫气质。
苏睿婕迎视着 孟小若的目光:“妈,你别不信,真的,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能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孟小若不迭的点头:“妈信你,妈不会忘记,这家里面能有肉有酒招待客人,都是小婕你地功劳,这俗话说啊祸福相依,你发个烧没死,定是福星附身,给我们家带来天大福气。”
苏睿婕认真说道:“那是迷信。”
孟小若才不承认迷信不迷信的,旮旯村的神婆子陈桂芳以前可是亲家母。
想起这个,孟小若发出一声叹息:“小婕,满贯......”
自从女儿发烧醒来,孟小若怕她难过,从来不提万满贯。
“妈,那万满贯算个啥东西啊,他就渣男一个,我看不上。”苏睿婕说道。
苏睿有正要进屋和三婶婶商量上梁的事,清楚的听到了苏睿婕的话。
他心里大吃一惊,脚步猛地滞住。
小婕以前不是喜欢那个万满贯得很嘛,咋就忽然又这么说了?听她口气,不像是在说气话啊。
孟小若听出女儿说的八九不离十,悬着的心顿时放下。
老苏家今儿个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苏根成一家前脚搬出去,苏霓裳后脚就去找万满贯。
万老根陈桂芳得知苏根成一家搬出去后,一家三口兴颠颠的来找赵兰翠。
赵兰翠睨一眼万老根:“老根看你抠唆那样儿,来我家空手两白啥也没带点。”
陈桂芳陪着笑说:“亲家母不要怪,家里为娶霓裳要盖新房,还要出聘礼,请媒人啥的,哪样不花钱,等霓裳风光嫁过去,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那么见外干啥。”
赵兰翠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当神婆的嘴都会说,有没有都能说成天花乱坠。”
万满贯一来,就被苏霓裳拉去了房里。
两人正卿卿我我,外面赵兰翠的声音很大,万满贯一听就不高兴了:“霓裳,你看你娘。”
苏霓裳被打断了好事,心里一肚子气,腾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娘,你说啥呢,叔婶来了算是客人,还不快些让凤娇做饭去。”苏霓裳冲赵兰翠喊道。
赵兰翠疼爱苏霓裳,不迭的应着:“这就去,娘这就去啊。”
陈桂芳拦住她:“别让凤娇做饭了,她做那饭压根不能吃,还是我来吧。”
赵兰翠心里也知道苏凤娇做饭不好吃,她自己也不大擅长家务活,只好由着陈桂芳很是自来熟的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赵兰翠照例拿了一杆秤走进来,正要称一下面,陈桂芳一把夺过去:“亲家母真是抠唆,做个饭还要称个面,你把面袋子给我吧。”
陈桂芳拿了面袋子,往面盆倒了半盆面。
赵兰翠看的心疼极了:“亲家母,哪里需要那么多啊。”
平时,孟小若做饭,连一大半面都用不到,她总是弄些菜放在一起,省粮又开胃。
陈桂芳白了赵兰翠一眼:“那你抠唆那样儿,我家老根和满贯吃面不爱喝汤也不爱吃菜,这点面还不知道够不。”
她四下找了找,嚷嚷起来:“晚上没点肉咋能行呢?”
赵兰翠舍不得她那点腊肉,上次他们来吃了不少,就只剩下那么点儿了。
陈桂芳也不管赵兰翠同不同意,冲外面喊:“霓裳,拿点肉来。”
没过多久,苏霓裳拿了一大块腊肉走进来。
赵兰翠立即嚷嚷起来:“霓裳,咋拿那么大一块啊,快去换一小块去。”
苏霓裳跺着脚撒娇:“娘,又不是旁人,吃点肉咋了。”
赵兰翠心在滴血,架不住苏霓裳撒娇,只好别开眼不去看。
苏霓裳放下腊肉,走过来挽住赵兰翠的手臂说:“娘,你放心,满贯在城里赚钱多,等他家房屋盖好,钱,那是会大把大把给你。”
赵兰翠被哄的心花怒放,也不再舍不得那点面和肉。
万老根和老苏头坐在堂屋抽汗烟,聊天。
苏凤娇一扭一扭的走过来,满脸堆着笑意:“娘啊,这下可好,那个拖累分出去了,屋里清静多了,娘,听说今晚还要下暴雨 ,老屋不能住人,他们该是要淋雨了。”
苏霓裳接过话说:“哼,淋点雨还不算啥,他们一家四张嘴,就那么一点粮能吃几天啊,等着吧,娘,过几天,他们就要卖饿。”
赵兰翠听了,脸上显出狠厉:“饿死活该!”
因为老三那个拖累搬走了,赵兰翠高兴,拿出一瓶白酒开了。
万老根吸着鼻子,贪婪的盯着酒杯,嘴里面嚷嚷着:“满一点,满一点。”
苏凤娇看了就来气,筷子将碗敲的直响:“混吃混喝臭狗屎,下次再来我拿粪耙赏你几钉耙。”
苏霓裳眼睛一瞪:“脾气这么坏,我看谁敢娶你。”
万老根盯着酒杯,不理会她们在那里吵。
赵兰翠和陈桂芳聊着天。
陈桂芳满眼厌恶,看了苏凤娇一眼:“你家凤娇面相不好,怕是婚姻不幸。”
她也是信口胡掐,倒是让赵兰翠听进去了。
“桂芳啊,凤娇亲事还得你多留点心。”因为凤娇,她被村里好多人戳脊梁骨,说她生了个女儿是剩女。
陈桂芳巴不得苏凤娇早点嫁出去,满口答应着说:“好,这事儿包我身上。”
赵兰翠顿时一点儿都不心疼家里的面,肉和酒。
只是,晚饭之后,家里所有人陆续打着饱嗝回了房。
一桌子的残羹剩菜没一个人收拾。
赵兰翠只好自己去做。
她不大擅长家务,刚拿起一只碗,手上一滑,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闹出这么大的声响,也没个人出来问问。
赵兰翠索性扔了筷子,一屁股坐下来。
屋里安静极了,赵兰翠默默的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心里难受起来。
准确的说,她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