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方芳突然就想把这个瞬间记录下来。
虽然她从没这么干过，但她还是做了这件事情。
她趁着程小俊微垂着眼眸，吐出烟圈的时候，拿出手机，装作看信息的样子，把程小俊的样子用后置摄像头，拍了下来。
接下来，程小俊又转头，去朝后吐出烟圈。
方芳看着他的脸，他的迷人的动作，不但老练成熟，还完全没有刻意修饰的痕迹。
她忍不住的，又按下了快门……
她还想继续拍……
“后面的人，好像不喜欢我抽烟。”程小俊忽然这么跟方芳说道。
他的眼色有异常，却带着微微的笑意，方芳知道他的意思。
大概是想要去外面抽？
方芳的眸光转向程小俊的身后，那对青年男女，女生似乎有些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那你还……”她想说什么，还没说完。
女生打了一个喷嚏，然后那男生就做到了女生的旁边，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程小俊若无其事地继续吸着电子烟。
方芳看着那对男女开始在自己的对面亲亲我我，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好说什么。
程小俊完全不以为然，他率性而从容地继续抽着烟，一点儿也不觉得影响到别人，或者打扰到别人亲呢一样。
他还在往后面吐着眼圈呢。
方芳看见那男的瞪了程小俊一眼，然后把那女的越搂越紧，两个人粘的也越来越紧……
她真的受不了了，只好拿出手机伪装了。
她真不知道程小俊怎么做到心理素质这么强大的……
她微红着脸，拿起手机，就开始翻看微信聊天对话框。
翻到底下，看到一个新的窗口，上面还有一条消息，自己未回复。
是鲍谨。
“你好，我是鲍谨。”
很中规中矩的介绍。
方芳也不知道自己的哪根筋搭错了，给鲍谨发了一条信息问：在吗？
她根本不知道程小俊现在在干嘛，也不想看到就坐在临近自己和程小俊对面斜上方的情侣在干嘛。
鲍谨还没有回复，方芳刚想锁屏。
鲍谨的信息就一下子跳了出来。
“在。”
回复的简短。
方芳知道自己和鲍谨自从那天爬完山之后，基本都没有说话过了。
但是今天她就莫名其妙地想跟他发信息说话。
特别时在此尴尬的时刻。
“我在相亲。”方芳发挥超快的手速。
“？和谁？”
“我现在好紧张，因为很尴尬。”
“？？干嘛干嘛尴尬？”
“他长得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因为帅所以尴尬？”
“不是，就是很帅。”
“？？？？不懂你在说啥。”
“我太紧张了，真的，因为怕他太帅……”
“他帅，所以你紧张？”
“是啊。”
“啥逻辑，不明白。”
方芳看着鲍谨回复的字，似乎都能感受到鲍谨回复自己的时候，那机灵而古怪的表情。
“啊，现在很紧张。”
“。。。。。。”鲍谨回了一脸六个句号。
“你要我怎么样嘛？”
“你帮我缓解一下。”
“他长得帅，我怎么缓解，把他的帅分我一点吗？”
“不可能。”
“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偷拍了几张他的照片，发给你看看。”
“可以嘛，还玩偷拍了，长进了，没有被发现吧。”
“我要发给你看。”
“可是我对男的没兴趣啊。”
“你就帮我看看。”
然后方芳马上发送了一个程小俊抽烟向后方吐烟圈的照片。
第二张，程小俊微微低头，的照片。
第三张，程小俊偏着头，半脸朝着正前方的照片。
方芳：“怎么样？”
鲍谨用更快的速度回复：“还抽烟，不是什么好人。”
“你不是也抽烟吗？”
“我哪能跟他比。”
她这边不说话，鲍谨就回：相亲玩什么手机！赶紧的。
方芳僵直的身体，更僵了。
觉得差不多讲道无话的时候，正好方芳抬头。
那程小俊也抬起了眼，牢牢盯着方芳的瞳仁。
他还在抽着烟，不同的是……
那对亲昵的情侣已经走了……
呼，还好自己找鲍谨聊天。
也算是解决了一点点刚才的尴尬场面吧。
程小俊的烟不停，方芳可受不了了。
“你不是说就抽一会儿吗？”她有些勉强的笑着，对程小俊问。
“忘记了，我给忘了。”程小俊很快的把烟收起来。
方芳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你还很……有烟瘾。”方芳说。
程小俊美丽的桃花眼闪着光，笑道：“是啊，我抽好久了，没那么快，戒烟需要过程。”
然后他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意味深刻，看了看身后刚刚那对情侣所坐的方向，道：“我好像把别人都赶走了。”
“嗯？”方芳疑惑道。
“刚刚那个女的很讨厌我抽烟，估计受不了我抽烟的味道走了吧。”
方芳心想，他还真是观察仔细啊，这都能发现。
看来即使他只是随便坐在那里，都能关注到后面的人的动向呢。
真是敏锐。
忽的，方芳被程小俊的视线盯着，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刚那对男女亲亲搂搂的画面。
她的笑脸很快又红了起来。
程小俊看着方芳脸色的变化，开口道：“这个其实都没什么，没什么奇怪的。”
方芳羞得整个人脸都想要埋在膝盖里面了，那种羞窘的感觉又来了。
“我以前发育比较晚，倒是一直不懂这些事情。”程小俊眉毛挑起，眼睛一扬起，又想到了自己心中的光辉往事：“那时候，我们高中的校花约我。”
方芳很配合的做好观众，不插话，不点评，不发出一点声音地安静听着。
“她就约我去酒店，说开好了一个房间等我。”程小俊很有讲故事的兴趣，“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懂，还不懂得做那事。”
方芳配合着哦了一声。
还很敬业的问道：“然后呢？”
“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房间开好了，已经在里面等我了，”程小俊说道，声音笑而不放荡：“那时候的女生，多难的啊，开个房间等一个男生，需要多大的勇气。”
方芳点头：“嗯，然后。”
“我那时候很傻，还跟她说不需要开房间，就叫她到街上去压马路，我现在觉得自己那时候好单纯，好天真啊。”
方芳看程小俊的嘴唇张着合着，听着他的声音，感觉自己听的很无语。
“那时候不知道她找我开房间是为了做那事情。”程小俊惋惜而开怀地说：“那时候后来晚上我陪她逛到很晚了。”
“后面有在一起吗？”方芳好奇地提到。
“没有啊，后面我进去找她，酒店里面她就穿薄薄的一个裙子你知道吗？那该有多冷，那时候是冬天。”程小俊的眼，忧郁的眸子，让方芳浮想联翩。
“那个女生找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我当时和她在一起，一个房间呆了一个晚上，我什么都没做。”程小俊说着就嘴角轻扯，微笑：“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反正现在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方芳想说：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在酒店住了一夜，啥也没发生，她不信。
说出去怕是，也没有一两个人会相信吧。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呢？”方芳问道。
“我一直陪着她聊天，我很能聊天，比较会聊天，你也知道，我以前老总都经常让我去接待大人物。”程小俊说着有些得意的把头昂了昂。
“那也不妨碍啊。”方芳偏偏这么问道。
“我那时候，根本不懂得做那事啊，我大学才开始渣的，高中很纯洁。”程小俊的桃花眼灵动而温和的光依旧跳动着。
方芳看着，心里很安慰。
“那时候，我都以为，她只是找我聊天。”
“那不可能。”
“确实。”
方芳突然问：“你这么受欢迎，那如果哪天你突然不受欢迎了呢？”
“反正我那些底线的事情都不回去碰，违法犯罪的事情不能做，是吧。”
程小俊的眉毛挑起，波光流转，眼眸认真地看着方芳的脸颊。
上面有一点点红色。
“像什么强奸杀人，盗窃抢劫，这些我都不会去做，因为没意思。”程小俊说着说着，就眼光垂下来了。
“那你不是总说你自己很渣吗？”方芳觉得自己也该考察考察他了。
程小俊忽然就不悦了，带笑的眼中闪过一些不耐烦和一些莫名的情绪。
“我说过，我是一个从不强迫别人的人，我喜欢的事情，我认定就不会改变。”程小俊晃了晃头，然后说道。
“但是，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再一次的加重强调：“自愿原则。”
方芳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到了自己。
“我自己是渣男，但是我不喜欢渣女，我还是喜欢能过日子的。”程小俊非常诚恳地开口。
方芳还想赞同一下呢，程小俊下一句话就出来了。
“都是那些女的自己要上来找我，或者想怎么样我的，反正我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女的聊天。”
方芳心里讶异非常：“那你怎么还跟我聊那么主动。”
程小俊脸上的笑消失了半秒，忽然又出现了：“因为只跟你聊，然后唯一一次主动，就遇到你这样高冷不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