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因吗？”
“反正当时三个人都聊得挺好的，那个女的也觉得我大概是很搞笑，但是就是回去都没找我朋友聊天了，也没找我聊。”程小俊垂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勾起唇。
方芳不知道说啥，她享受相对无言的状态。
虽然让她非常不安，但也好过她不知道说啥的状态。
因此，她选择不发一言，只是等着程小俊结束今晚。
这样的感觉下，她不知道用什么动作和话语来表达。
程小俊忽然又不可遏制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中的忧郁越发严重了。
然而，他并未说半句话，而是坐在那边，眼眸垂着，睫毛长长，不再说话。
且没有看手机。
沉默着……
为什么他总带给她那样忧郁的感觉。
那感觉令她着迷，令她疯狂。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是怎么做到的……
像是打破这样的寂静时刻一般，喷泉又响起来了。
方芳知道这回喷泉的大致时间，大约是距离刚刚那次喷泉，半小时后……
这首歌，是专门为自己和程小俊准备的吗？
这次，和之前的感受完全不同。
没有勇气，没有激情。
相反的，是一种令人怅然若失的忧愁。
她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具体的原因。
一种背水一战的疼痛，是一种飞蛾扑火的疯狂。
是转瞬即逝的美好，是再也得不到的彷徨。
是如梦似幻的昙花一现，是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最后一搏。
方芳忽然有强烈的预感，很快就要结束了……
即便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她至少能在这会儿，和他坐在这边，共同听着这么一首歌。
外面喷泉快要结束时候的灯火很是热闹，但是她却感觉到了分外寂寞。
是不是，今晚就要结束了呢？
“尊敬的各位朋友，您好，今晚的喷泉表演到此结束了，请您带好随身贵重物品，有序离场，感谢您的观看。”
广播女声响起，方芳猛地一个激灵。
然后，她看到程小俊正坐在靠背上，轻轻微垂着眼帘。
再接着，他微垂眼，打开了手机的锁屏，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无法控制似的，他紧接着又捂着嘴，打了一个深长的哈欠。
……
终于，他好看的似乎含着水雾的桃花眼抬了起来，柔和地看着方芳，道：“九点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很早下去。”
方芳不敢再挽留他，微楞，随即勾起笑，道：“好啊，走。”
她慢慢吞吞，小心翼翼地起了身。
程小俊已经站在了她前边，背对着她。
他忧郁的背影显得非常孤单。
方芳很想上前，给他一个拥抱，但是又不是很相信他。
一个他口中所谓的“渣男”却有着那样纯净而清澈的眼眸，她不相信。
也可以说是选择，不去相信，或者半信半疑。
她真的没救了吧……
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今晚没有雨，地板只余下之前喷泉漫过的痕迹。
不久，二人便走到了之前那晚，程小俊陪她进去面试的小酒馆。
今晚，似乎生意有些冷清呢。
程小俊很轻易就注意到方芳对酒馆的关注，他抬了抬眼，朝方芳说道：“你要进去吗？”
“进去吧，你会陪我吗？”方芳几乎是咬着嘴唇说出这句话。
她一点也不觉得程小俊有可能陪自己进去。
程小俊有一瞬间的停顿，俊逸的眉眼从方芳的方向看去，美得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他微微启动那薄而好看的唇，轻轻地说：“那我陪你去吧。”
他的语气柔和，语调顺从。
方芳几乎不敢相信。
她一马当先地走了进去，今天酒馆里的人不太多。
就最西边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子，正在聊天等餐。
方芳问服务员道：“你们的老板呢？”
一个女服务生说：“老板今天不在。”
“那总监呢，我找总监。”
“好，您稍等下。”
……
等了约莫三五分钟，东北的总监小哥从阁楼上下来：“你怎么现在才来面试啊。”
“是，之前有点事情，耽误了。”
方芳看了看程小俊，发现他今天很意外地，陪在自己的旁边，没站在外边抽烟。
“您现在有空吗？”方芳有些拘谨地问道。
“你先坐。”东北总监小哥十分随意地用手一指。
方芳坐了下来，东北小哥点燃香烟，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事务。
“我想跟您谈谈，应聘歌手的问题。”方芳说。
“嗯，”总监小哥似乎没有把方芳的话听进去，依旧看着手机，“你回去练习了吗？”
“有的。”
“嗯，”总监小哥总算把头从手机里抬起来，他吸了一口香烟：“唱歌不仅仅是你唱的不跑调就好，对舞台上你的气场，包括你的应变能力，和跟观众互动的能力都很重要。”
方芳点头：“嗯，我知道了，今天您能再给我机会试试看嘛？”
“现在？我没空哦。”总监又开始捣鼓起手机来，方芳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那……”
总监一直看着手机，按着信息，回复着，好像没有听见方芳在同自己说话。
这时候站在方芳边上的程小俊，眼中闪过一丝不慎明朗的表情。
“您什么时候有空？”方芳又问。
自己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吗？
对方竟然完全不理会自己……
“我现在没有空，我不是叫你早点来吗？”总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方芳，转瞬又低下头去：“你换个时间来吧，好吧。”
“好，今晚什么时候？”
“这样吧，你先去外边逛个几圈，好吧。”东北总监小哥手机不停地操作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然后又接起了电话。
自始至终，他连眼皮都没抬起来看方芳一眼。
方芳心里些微地有些沮丧，说了句好的。
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程小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等她了。
“你确定你要在这样的地方兼职吗？”程小俊冷不丁地，异常平静地问方芳。
他的语调平静，可是语气却是让方芳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他的声音低沉起来，就仿若不高兴了一般。
“我，就想试试看呗。”方芳弱弱地说了声。
“呵呵。”程小俊几不可闻得发出一声轻笑，嘴角向下斜了斜：“一个不尊重你的人，你还会想在这样的店里工作吗？”
“啊？”方芳有些不太明白的抬起头，看向程小俊在夜光中闪着的眸子：“你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懂啊。”
“一个不尊重你的人，对你爱答不理，你没看他说话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程小俊眼波中寒潭再现：“这种地方，不去也罢，也不利于你形象。”
“或者是，那个总监正在忙呢？也许正在联系客户也不一定。”方芳强勾了勾嘴角，她心里也觉得刚刚那个总监的行为令她有些不是很愉悦。
但谁叫她想试一试呢。
“我还是去试试吧。”方芳坚持到。
“反正该说我都说了，关键看你自己咯。”程小俊又勾起了唇角，眼中流露着不知名的光芒。
方芳点点头：“我知道了。”
……
正好经过前边的路口处，标注着有个厕所。
方芳感觉有些内急：“我去一下厕所。”
程小俊没有什么表情，微醺着的桃花眼迷离着：“嗯，那我在外面等你。”
……
镜中的自己显得有些乱，有些慌，眼妆完全都晕染开来了。
方芳无奈地啊了一声。
只好从包中拿出纸巾，沾着清水一点点擦拭掉糊掉的眼妆。
等她出去时候，程小俊已经打了第五个哈欠了。
她一眼就看到程小俊那忧郁而俊逸的身影，站在广场的外边，打着哈欠。
为什么有人，连打着哈欠，都如此的俊帅，如此的美呢。
方芳心里感慨，今天时间过得太快了。
她轻飘飘地走着，到程小俊身边：“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程小俊从哈欠中刚刚苏醒过来一般，桃花眼旁还泛着微微的水光：“没事啊，我又没什么事情，主要是你明天一早要上班。”
方芳轻轻哦了一声，怕大声说话都打破了程小俊的美好。
她轻轻地勾着嘴角，走在程小俊的旁边。
她也有点累了，但是心却很宁静。
路上程小俊微微垂着眼眸，桃花眼半眯着，并不说话。
方芳想打破寂静，她说道：“你上周还送你弟弟去上学啊。”
“是啊，毕竟是自己的家人嘛，该送的还是要送一下。”程小俊又忍不住捂住嘴，哈欠起来。
他亮而清澈的桃花眼看着前面，抱着手臂，道：“总不可能让他自己过去吧，那么远我也不放心。我对我家里人都很好，能照顾就多照顾一下。”
“哦。”方芳单字的简单回复着。
程小俊仿佛一说起自己的家人就有些唠叨了，应该是很爱自己的弟弟的吧，方芳心想。
之后，程小俊就维持着双手环抱自己手臂的姿势。
二人也没说啥。
都各有所思地走在广场外的街道上。
方芳注意到程小俊的手臂总是环抱着双臂。
神情忧郁，睫毛卷卷地垂下来。
有人说过，抱着手臂是防御的姿势。
方芳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传闻中的，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