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实在无法接受这前后巨大的落差感觉。
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
周一,方芳看着微信,没有任何回音。
小钱见了方芳魂不守舍的状态,很是心疼:“别这样啊,快点趁早删了吧,要是我当年相亲的话,三天没互发消息,我就删除了。”
方芳哪敢删除呢,她舍不得……
周三那天,方芳越想越绝望之时,终于拿起手机,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主动给程小俊又发送了一条信息:“想你。”
天,这辈子她都没这么肉麻过。
她真的很难想象这样子发过去的后果。
但为了试试效果,还是发送了过去。
这是鲍谨教她的终极大招。
鲍谨说:“男人但凡对女人有一丁点儿的好感,只要他不是那么的讨厌你,这招就凑效。”
鲍谨一直持续肯定,这句话只要发出去,那么男人的荷尔蒙就会突然爆棚,肾上腺激素就会上升,会很快就再次和女人旧情复燃。
“那万一他没回复呢?”方芳觉得不可置信。
“那就再发,发到他回你为止。”鲍谨说。
“万一一直没回呢?”
“不可能,绝对回复。而且一定全部信息加起来多到让你意乱情迷。”鲍谨对自己是相当自信。
“真的吗?”方芳好惊讶,好新奇的感觉。
“没错,只要他回你,不超过十条,那你就都别理。直到他发送了十条以上的信息为止,你才能理他。”
“万一他真的没发信息给我呢?”
“不可能,起码十条保底。”鲍谨打包票。
“如果确实没回呢?”
“那就是他出意外了,发生了什么重要变故。”
方芳沉默了,呃……
确有此事也是神奇了。
……
现在是方芳在等待程小俊回复自己信息的第二十分钟。
鲍谨说,只要他没有回复或没有在二十分钟之内回复自己……就……
难道程小俊还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吗?
方芳焦急又担心。
同事小钱在工作岗位上,陪着方芳一起担忧:“妹妹,我看他不会回你了,男的对你没意思,就不会回你了,这很正常。”
方芳直摇头,不相信。
第二十一分钟的时候,程小俊果然如鲍谨所说的,发来信息了。
方芳根本不敢看,当屏幕想起数条程小俊的消息提示音时,方芳简直觉得手机就是一个炸弹。
只不过是个令她欢喜的炸弹。
拿起来她怕把自己炸了,不拿起来她又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芳请小钱帮忙看了一看。
闭着眼睛倒背着屏幕密码解锁屏幕。
小钱对她说:“内容倒是不坏。”
方芳紧闭着双眼,紧张:“有十条吗?”
小钱数了一下:“1234……十条没有,刚好九条。”
“啊,他说了什么?不要告诉我具体结果,就告诉我你看到消息之后的感受。”方芳大声说。
“我觉得你一定要好好安慰他,他好像确实遭受了不幸,创伤还不小。”小钱声音严肃,语调沉静。
什么?方芳心惊了一下。
她急忙睁开了眼睛,带着对未知结果的恐惧,点开了手机。
程小俊真的受伤了,还伤的很严重。
上面程小俊发来很多自己的伤脚的照片,开始和方芳说话。
“我受伤了。”
“挺严重的。”
“前天晚上夜跑。”
“没注意看路。”
“脚上大拇指被石头砸到了。”
“现在血肉模糊,我好倒霉啊。”
接下来程小俊还发来三张自己的病脚的照片。
照片上的大脚趾的指甲盖已经破损严重,并且完全移位,看起来触目惊心,又可怖不已。
这些总共合起来,九条消息。
方芳心里油然而生的心疼更甚了。
方芳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等程小俊发来第十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小钱从打印的文件中抬起头来:“你还等什么呀,快去安慰这男生吧?他都那样了。”
方芳看着小钱皱着的眉头:“可是你不是叫我删了他吗?还没十条呢,不然我再等等?”
“你就别管有没十条了,人命关天,你快去慰问他吧。”小钱忧心忡忡地。
方芳拿着手机马上发送道:“你现在在哪里?你现在伤口包扎了没有?人有没有不舒服?”
连续的三条发问,程小俊回的倒是快:“没有包扎,自己弄了点酒精消毒了一下,打算晚点去诊所包扎。”
“我现在人在工地,头好晕,又没有吃饭。”
方芳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怜悯。
她正在组织措辞,要怎么样表达对程小俊的心疼。
鲍谨信息就发来:“出意外了没?”
方芳正在惊讶鲍谨怎么早就料到了似的。
“表示理解,表示认同,然后要去看他,发。”
方芳犹豫着发了:“你现在具体在哪里啊,我过去看你吧,这么严重。”
程小俊过了十分钟发来,似乎有所顾虑:“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处理好。”
“再说了,你在上班,也不方便,还在A县,算了,别过来了。”
方芳坚持:“没事,我请个假很快的,没关系。”
程小俊立马拒绝:“不用了,我现在要从工地回家了,谢谢关心。”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方芳回完,程小俊啥都没说。
她兀自抱着手机,在那里发呆,惆怅着。
……
晚上,回宿舍休息了,她和鲍谨通电话。
鲍谨吩咐道:“把他当成儿子,疯狂地哄他,关怀他,温暖他,给他母亲般的温暖。”
方芳有些愕然:“还可以这样?”
“当然,这很重要,他这时候受伤,是最脆弱的时候,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关怀,让他温暖加倍。”
方芳半信半疑。
鲍谨立马说:“告诉他要注意哪些问题,该吃什么喝什么,休息好,多喝热水,早点睡觉,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都懂。”
“好。”方芳查了大量的资料。
搜索了大量的关于“大拇脚指被石头砸了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得到的回复大部分都是严重了就去看,不严重就自行消毒的答案。
方芳仍然觉得不放心,四处打听,找到一个高中的哥哥,在某三甲医院当骨科医生。
她便去问。
医生说:建议去第一医院看,免得耽误病情,如果严重的话,大部分需要指甲盖,如果是第一医院,也许不用拔掉。
方芳内心焦急如焚的给程小俊发送:你现在要好好休养,多喝热水,少熬夜,可以的话,去第一医院看一下,这样不用拔掉脚趾头,你自己不要去诊所,那边不是很专业,有需要的话我陪你去看。
鲍谨说,出于礼貌程小俊再怎么样,也会礼貌的表示感谢的,可是方芳没有收到消息。
方芳第一次不相信鲍谨的话。
“什么都别发,他烦了。接下来消失至少一个星期,不要再去问他关于他的脚的问题。”鲍谨严肃道,十分老道的样子。
方芳愣了一小下,但仅仅一会儿,就相信了鲍谨的话:“那好,我不打扰他了。”
“听话,快去睡觉吧,都多晚了。”鲍谨嘻嘻笑了起来。
方芳听到鲍谨的笑声,还真是怔愣了。
不过,还确实已经好久没听到鲍谨笑了。
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再跟鲍谨请教程小俊的问题。
还好有鲍谨,如果是自己跟贝贝说,贝贝一定不会支持自己的,指不定会念死自己呢。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太卑微了。
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偏偏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
周日的时候,方芳已经魂不守舍了好久了,她闲到一个人去逛商场,没有任何目的地逛。
边走边回忆和程小俊在那边相亲见面的情景。
然后她就习惯性拨打了鲍谨的电话:“喂,我现在外面,他还是没回我。”
这段时间的聊天,方芳和鲍谨熟悉了许多,她已经习惯性张口就说自己心中所想。
鲍谨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再等等。”
“为什么?”方芳心中焦急又苦恼,都三四天了,消息应该已经看到了,为什么……
“他现在正是伤痛交加,还要上班的时候,本来人家病号伤员就心情不好,你还去烦别人,你好大的胆子,哈哈哈哈哈。”鲍谨的笑声虽然不假,但方芳感觉他前边的话并不失真实。
“实在等不下去了,该怎么办?”方芳生无可恋地,好像再不和程小俊联系上就要死了一样。
就在方芳以为鲍谨也无计可施之时,鲍谨发话了。
“那你就去看他吧,但是,结果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接受,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记住哦。”鲍谨在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不少,似乎在给方芳最后的提醒。
当然,当时的方芳还完全蒙在鼓里,心里就想着怎么能收到程小俊的回复。
她才顾不上别的呢。
“你现在在医院吗?怎么样呢?这几天脚上的大拇指伤好点了没有?”
方芳手都在抖着发送了这么一条消息。
程小俊过了十几分钟回复了她:嗯,去医院看了,现在在休养,好多了,谢谢关心。
方芳心情也跟着颤抖,看来鲍谨说的真的很管用,她继续发送:那我过去看你吧,你在哪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