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没有，为什么不说话？”林浩在电话里那头，声音逼人，不给方芳喘息的机会。
方芳愣了。
她想到了程小俊迷离的桃花眼，想到他看着自己认真讲话的样子时候，那双眼睛清澈地看着自己。
她觉得程小俊是个好人，她至少愿意相信。
他说他自己是渣男，但是他没有渣她，不是吗？
至少他拒绝了自己。
那他，这是要去渣别的女的去了？
方芳沉默的时候，林浩在电话里面语气严肃而深刻地重复着：“说话！别自己骗自己，回答我，如果对方是说话不算话的男人，你还和他联系？”
林浩这样的语气，让方芳想到了之前林浩和自己聊的时候，那种凌厉的眼神。
她被问的很不舒服，便回答道：“你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稍微温和一点？”
林浩被问得沉默了半秒，而后说：“好，我温和一些，但是态度和问题不变，说话不算话的男人，你会要？”
方芳随口敷衍：“我不知道，我只是和他见面了几次，感觉挺好的，所以喜欢上了那种感觉，我也不想相信他会骗我。”
林浩继续沉默着。
“所以，”方芳回答：“还是要看他会不会来找我吧，如果真的说话不算话，我就不理会他了。”
林浩在电话那头冷冷地“嗯”了一声。
之后，林浩又用较为柔缓的语气说道：“那我等着你，等着你那边帅哥的答复，我们先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说到做到。”
方芳说：“嗯，好的，那就先这样子，有事情再和你讨论。”
林浩不让方芳就此挂断电话，而是留恋地说：“我帮你从这件事情寻找答案，你要怎么回报我？我这不能白白帮忙的啊？”
方芳呆了片刻，回：“我不是也告诉你要怎么改善外表了吗？你先把你的头发去整理一下，下次我再和你说别的。”
林浩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欺负，似乎接受了方芳的建议：“那好吧，那我们下次再聊，我还有事情要忙。”
“嗯，挂了。”
“嗯。”
……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没有如同那天微信上的联系一样，过分关心方芳的情感，以及生活。
而方芳也依旧没有得到程小俊的回复。
生活平静地继续着。
直到方芳回到a市后，周六的那天晚上。
方芳放空自己般地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还跟小钱一起分享了自己最近新网购的服装。
她回到家中，依旧是沉默地走进房间。
拆开自己刚刚到的快递，前阵子和小钱一起网购的服装，让她充满期待。
所以她准备试试看，新到的衣服，是否合身。
换上新衣服，一件黄白色的短款连帽卫衣，和修身的牛仔长裤。
方芳走出房间，来到大门口的梳妆镜前，仔细地审视镜子中的自己。
嗯，感觉浅色上衣确实能显得年轻不少，牛仔裤也比较有弹性，收身的效果很明显。
方芳对着镜子，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照了照。
看看各个角度的衣服上身效果。
“哟，这个小贱人在干嘛呢？”
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清晰地传来。
声音似乎带着恶意的嘲弄。
“呵呵，真是太美了呢，她在自我欣赏。”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自客厅的前端响起来。
方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正在用那种不怀善意的语言和目光来揣摩自己。
“哟吼，还挺骚包呢。”那个女人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的嘲弄。
“贱人，呵呵。”女人的女儿的声音。
虽然，方芳能知道她们没有指名道姓地骂自己，但这么小的一间屋子。
自己父亲又不在，你说，她们可能是在骂谁呢。
不大不小的恰到好处的声音。
最能引起敏感的人猜测和在意的低声嘲弄的话语。
那么刻意，似乎就是专门设计给方芳来听的。
方芳甚至能从自己的右侧边五米之内，感受到女人有意要让自己听见的丑陋内心。
虽然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她们的话。
但是，照镜子的动作，还是尽量的减少了下来，也仅仅是对着镜子大概地照了几下。
女人和她女儿的话语并不是很友好，自己也不想听。
方芳便装作看不见似的，走回了房间，打算再拿一件衣服出来试试看。
才只是刚刚进门，没有几分钟。
女人忽然开始骂起来：“c#$(;($$$的！你$;;@照完镜子灯$的都不懂得关一下吗？”
爆炸一样的声音，极度烦躁发狂般的怒骂。
这样骂人有必要？
方芳忽然就有点儿被这样夸张的怒吼给吓到。
她才刚刚换好另一件长袖的上衣，准备出门再照照镜子。
女人的骂声依旧回响在客厅的上方。
方芳冷冷地笑了笑，扯着嘴角走出房门。
她越是生气，自己越要理智。
女人还在客厅过道上，双手叉腰地站着。
一脸怒不可遏地样子，脸就像被人打了两巴掌一样的过分的红。
她的女儿正面对着自己，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正坐在沙发的中间。
方芳淡淡地：“阿姨，我只是换一个衣服而已，还会再过来一趟。”
女人就那样默默地站在那边。
方芳没有去看她的脸色。
当方芳经过她女儿旁边的时候，女人的女儿不屑地重重朝她“戚”了一声。
方芳感受到心里的不适应，和一些不快，但是她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要和不讲理的人斗。
走到门口的梳妆镜前，女人和她的女儿又开始低声嘲笑起来。
这次方芳很识相地只照了几秒，就准备回房间。
关梳妆镜左上角的照明灯的时候，背对着客厅走廊的方芳。
忽然听见客厅走道尽头，传来一声及其响亮的“碰”的一声关门声。
关门中，还带着一种砸门时候的发泄似的发力方式。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方芳没说什么，淡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然后，关门，锁上。
她想的是，对方想演戏，就让对方自己去演个够，她目前是没有这个空闲和心情的。
拿出手机，才发现刚刚被那个女人吓到，忘记拍自己穿上新衣服的照片。
便在自己房间简单地自拍了一下，发给了小钱。
小钱连连夸奖，说自己穿起来很好看。
方芳打开视频功能。
小钱在微信上愉快地和自己招手：“嗨，小方，我这个老人家，都不能和你这个年轻人比啦。你看，我穿的怎么样？”
小钱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换上了和方芳买的同款不同色系的卫衣，和裤子，和方芳打着招呼。
“我觉得不错呀，就是有点紧。”方芳笑着说。
小钱有些不好意思：“哎，这人啊，结婚生子后身材真是变得厉害。我以前才九十多斤；还有六块腹肌，现在啊，浑身的赘肉，都一百多了。”
方芳轻笑着摇头，不以为然道：“其实，也蛮好看的，结婚后有你这样的身材，我都要羡慕了。”
“哈哈，你这丫头，乱说！”
小钱和方芳客套地互相夸奖，两个人互相问候彼此的生活，聊着笑着。
方芳最近和小钱走得很近，大概是生活情感上都比较失败。
平时和朋友们的联系，也是不知不觉中的逐渐越来越少。
而工作上难得有一个好同事，能够关心自己的生活，关注自己的情感。
所以方芳便和小钱分享了一些自己的经历。
“周末了，有去哪里玩嘛？”方芳对着视频通话中的小钱，问。
“没有呢，哎，我老公要是有回来还好，可惜了，周末又要出差！”小钱一脸愁苦地郁闷着表情：“我这容易吗？结婚三年多，跟守活寡一样的，大事小事都是我做，老公呢，只负责工作就好。哎！”
方芳看着小钱的颓废样子，急忙慰问道：“真的不能找异地恋，异地恋太辛苦了，小钱，你有没有后悔。”
小钱被方芳安慰，心情很快转变了，脸上挂上开心的笑，反问道：“习惯了，小姑娘，别管我了，你呢？和上次那个大叔，还有联系吗？那几个男生，聊的怎么样？”
方芳垂下了圆圆的眼睛，大概说了一下情况，道：“不是很好，跟大叔也只是微信上聊聊，没有见面，至于其他几个男生吧，都没联系了。”
“哎？也可以见见的啊，其实！”小钱睁大眼睛，建议起来：“真的，二十五岁这么好的年纪，要多谈谈恋爱啊！不经历一下，怎么知道，但是基本的原则，你懂的，把握好就行……”
方芳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点点头。
“哇啊！啊啊啊啊！妈……妈……”小钱的视频画面里传来小男孩子的哭腔。
“啊，那啥，小方，我儿子摔倒了啊，我不跟你说了，你趁周末好好约会啊！注意安全！”小钱在视频里跟方芳摆摆手道别，然后转头去抚慰儿子，匆匆挂断了电话。
方芳想着小钱的话，思考了一下，觉得小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现在，也寻思着，盘算要重新开始了。
调整心情很重要。
打开窗户，让夜晚的秋风，迎面灌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