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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念念实在是太瘦小了。
  像颗豆芽菜似的,这么多年身高都不见长,还要去当什么冒险家,志愿者,勇闯天涯。
  每每想到这儿,江封只觉得滑稽。
  可她又确确实实做到了。
  还做的很好。
  江封将车门拉开,顺手接过柳念念的行李,她的态度柔和又自在,笑容都是明媚的,“不好意思,飞机晚点了。”
  她哪里知道,只要她肯来,就是恩惠了。
  “不要紧,快上车,我开快些,还是能赶上的。”
  实则烟花在哪里都能看。
  只要到了京都。
  抬头望,它就在那里跑不了。
  可江封还是想要带她到最近的地方,站在人群里,所有的一切都能快速发酵。
  江封坐上车,不发一言。
  他先沉默,念念就一样沉默,何况她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疲劳是首先占据所有的。
  江封不说话。
  倒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环境可以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
  车子行驶上高速,江封憋在心里很久的质问终于忍不住要脱口而出,一转头,却看到沉睡中的柳念念。
  他哪里还敢打扰。
  立刻闭了嘴,将车开的格外平稳,一点摇晃颠簸都没有,只为能让她睡的舒服一些。
  二十分钟的时间很紧凑。
  每缺失一秒钟江封就更紧张一分,以至于到乐园门口时,他的脸色都白成了一张纸,腹部绞痛。
  车身停稳。
  又熄了火。
  柳念念像有预感似的醒来,还没认清眼前陌生的夜景,车门就被拉开,冷风如凉水般往脸旁肆意而来。
  江封握住她的手腕,很小心翼翼的握住,“走吧,带你去看烟花。”
  只剩五分钟。
  走到观景点是很吃力的。
  冬季的夜风飘着冷霜,密不透风,冷的像刀子往皮肤上划。
  奔跑起来就更是了。
  江封一路牵着柳念念往前跑,他的领带被风吹来,不住的往后打去,缭乱了视线。
  柳念念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向前跑去。
  游客都汇聚在观景点。
  周遭冷清一片。
  江封边跑边看着手表,在爬楼梯时耳边一声巨响忽然在漆黑的夜空炸裂。
  仿佛一条明亮璀璨的光线瞬间四分五裂开。
  由无数个密集的圆点组成的烟花在同一时间绽放,入墨的夜空是背景板,更衬的烟花鲜明。
  偌大的观景台上挤满了人。
  他们在一起仰望着高空中的烟火,分明很远,分明触不可及,在这一刻却点亮了所有人的心,欢呼声振聋发聩。
  江封扶着栏杆,和柳念念一起望着高处。
  中心点最鲜亮的礼花由无数个银色的小碎星组成,仿若成千上万的星星齐聚一堂,朵朵绽开,如银河般,倾泻着往人间流淌。
  人群的面孔被烟花点亮。
  一声接着一声的“砰”“砰”在耳畔炸裂。
  每炸一下。
  柳念念的手都会紧缩一下,像是害怕。
  江封扣紧了她的手,颤抖的声线淹没在烟火声中,“是害怕吗?”
  她听见了。
  “不害怕。”
  怎么会害怕呢。
  这样美好的场景,虽然转瞬即逝,但能够看到,再大的漏缺也被填补了。
  柳念念用另一只手揪住江封的袖口,她踮起脚才能贴近他的耳边。
  凑近了,她用温温柔柔的音色说:“江封哥,我以前觉得最遗憾的事是那一年的正月十五,你没有把我喜欢的铃铛送给我。”
  他身子一僵。
  听到她继续说,“可是现在,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谢谢你。”
  柳念念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将脚踮的更高,高到足以接触到江封的脸庞,快速的在他脸颊留下一个吻,不深不浅的吻。
  烟花还在继续燃放着,久经不衰似的蔓延。
  这样的景色太能够拨动柔软的心。
  楼梯之上最高的观景台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欢呼声软化了烟火爆发声。
  这里更为热闹,景色也更为庞大。
  一切都被记录在了摄像头里。
  自从烟花盛放,闻烟就一直在用手机记录着,她看不到到周围一些恩爱的情人已经拥吻在了一起。
  浪漫的粉色泡泡全被屏蔽在外。
  赵怀律不情不愿地等待着,可闻烟却半点兴趣都没锐减,手机拍到没电也没停下。
  纵使这样。
  他仍然有耐心等她,还懒洋洋的在后打趣道:“你是从哪个村里来的,没见过世面一样,还拍。”
  声音都贴了耳。
  闻烟听到了,却懒得搭理他。
  赵怀律更不乐意了,像报复似的亲了下她的脸,她回头推了他一把,手腕立刻被捉住,“我带你进来看烟花,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快放手。”闻烟真像做贼似的,“这么多人。”
  “人多不是更刺激吗?”
  她耳朵蹭的红起来,大骂赵怀律不要脸。
  赵怀律摆出无辜的表情,“亲一下而已,怎么就不要脸了。”
  他最擅长轻飘飘的两句言语让闻烟又气又羞,束手无策。
  眼神在瞬间错落开了。
  赵怀律随意一瞥,瞥见了闻烟手机镜头拍摄到的画面,她垂下了手,手机自然也照射到了观景台之下的楼梯。
  那里的人不多。
  大都是占不到位置的。
  三三两两,很稀疏。
  江封和柳念念站在那里,格外显眼,被闻烟的手机摄像头照到,就更为清晰了。
  赵怀律将她的手机拿过来,镜头放大了,对准下面。
  “在看什么?”
  闻烟巴望着去看。
  “好东西。”赵怀律话里有不怀好意地笑,故意用手机拍了照片,“以后这就是把柄了。”
  他只是拍了人家手牵手的照片而已。
  闻烟更不解,“你真无聊。”
  “你不认得他了?”
  “谁?”
  “喏,这个男人,上次把你认出来的。”
  仔细看去了。
  江封的五官清晰呈现在照片里,烟花斑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闻烟脑袋“嗡”的一声,小脸立刻变白。
  那天难堪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怕什么?”赵怀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用怕,他那样只是为了揶揄我,你是无辜受了牵连。”
  “他为什么要给你难堪?”
  “把我当情敌看了呗。”
  这话闻烟更为不解。
  赵怀律也不想费口舌解释,他抓紧了她的手,“走,带你下去,跟他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