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你啊,言公子。”温禾心下十分紧张,她从小便养被在深闺中,除了阿爹极少与外界男子接触,甚至胞妹的未来夫君顾沛她都没见过几面,因此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缓和现在的气氛,不断舔着自己的红唇,如此反反复复,不知所措。
言若勋眸光灼灼,余光清楚瞥见她小姑娘般的举动,仍旧是笑:“姑娘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温禾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叫温禾。”
“不是和气的和,是禾苗的那个禾。”她说着还伸出手,在空气里给言若勋比划了起来,“这个禾,你知道了吗?”
言若勋抿着唇,沉思了一会儿才点头:“知道的。”
温禾还有些迟疑:“你真的知道吗?”
“真的,”他温和地笑,“我真的知道。”
就算我不知道是哪个“禾”字,可我也知道在整个大昌都城都声名远扬的温家大小姐温禾,被温余凉老爷捧在手心里的宝。
温禾“哦”了一声:“好吧。”
言若勋接着语重心长地嘱咐:“温小姐以后赏景一定记得小心为重。”
温禾张口就想说“你真多管闲事我明明就不会掉下去的”,可抬眸对上言若勋深邃的瞳仁时,喉咙里却又像堵了东西似的开不了口。
她于是换了句话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小姐!小姐!”侍女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从凉亭内奔了过来,拉住温禾的手就一个劲儿地问长问短,“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没被吓到吧……”
“哎呀薇宁我没事,”温禾哭笑不得地喊她的名字,拿开她的手说,“我又没怎么干嘛大惊小怪啊。”
“没事就好。”薇宁松了口气,看见温禾面前的言若勋,见不是熟悉脸孔,当即就变了脸色,将温禾往自己身后一推,老母鸡护小鸡崽一样,语气不善地说:“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温府后院?”
他微低下头,恭敬地回答:“言若勋,受温老爷相邀前来温府做客几日,惊扰二位,实在抱歉。”
薇宁皱起眉头。
温余凉是大昌县令,满大昌都城无人不知,官威与面子一般无二,竟也有需要亲自邀请的客人,可见面前这人身份不一般。温禾尚且年纪小不懂这些,可薇宁却很心知肚明。
她开了口,正想再问个清楚时,温禾一下子从她身后跳了出来,嬉笑着:“薇宁你别这么严肃嘛,是阿爹的客人我们就要好生对待是不是?”
听了这话,薇宁的面容略微松动几分:“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言若勋一侧过脸,就正好瞧见温禾脸上那抹明媚璀璨的笑容,眉眼弯弯,红唇水润,被日头晒得明亮惹眼,他都没有办法移开视线片刻。
真美。
大昌第一美人,所言非虚。
一派春日安宁祥和中,言若勋心不在焉地想:此次温府之行,看来是来对的。
………
用过晚膳后,玉香神秘兮兮地拉着温禾出了正厅。
温禾不解,问:“玉香,你要带我去哪儿?”
玉香没回头,牵着温禾的手一步没停地向一个方向疾步走着,小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阿姐。”
温禾认出这是去阿爹书房的路,于是问:“你要带我去阿爹书房啊?”
玉香脚步一顿:“对啊,我跟你说,我刚才看见阿爹带着那个门客往这个方向来了,阿姐你不是还没见过他吗?我就特意带你来瞧瞧,我没骗你,真的生得极好。”
看样子玉香还不知道中午她离开后,温禾与言若勋偶遇的事情。
温禾松开玉香的手:“不用了,我看到过言若勋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
玉香回过头来,一脸惊讶:“言若勋,这是他的名字吗?”
“是啊,他亲口跟我说的。”温禾点点头。
“不对啊,”玉香疑惑地皱眉,“阿姐你都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名字?”
温禾想了想,将中午在后院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玉香:“就是这个情况。”
玉香听完后吃惊了许久,然后才说:“阿姐,缘分啊。”
温禾问:“什么缘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就别装了阿姐,”玉香一副“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神情,“你跟这个言公子这么有缘,除了名字,他就没有再告诉你什么别的事情吗?”
温禾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说了是因为他多管闲事我们才会认识的吗?”
她伸手戳了戳玉香光洁的脑门:“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玉香“啊”了一声,不停嘟囔着:“我就想想而已嘛,又没什么事……”
温禾嗤笑一声,想着也没什么别的事,于是说:“没事的话就早些回房吧,要是让阿爹知道你到处乱跑的话指不定要说你了。”
“啊,”玉香失望地说,“我还想偷偷去书房听听阿爹跟那个言公子都在说什么呢。”
“别了吧,这样不太好。”温禾抬头看看已经不早的天色,“回去吧玉香,这些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没必要在意的。”
玉香这才说:“好吧。”
两人的房间不在一起,结伴走到了拐角处,温禾跟玉香分开,各自回房。
温禾原本打算直接洗漱洗漱就上床睡觉的,可是回到房里的时候,薇宁低着脑袋守在门前,见她回来了目光微变,眼睛朝房里扫了扫,像是在示意些什么。
温禾没明白,无声地用口型问:怎么了?
薇宁张嘴:夫人来了。
阿娘?她怎么来了?
夜色降临,房间里点起了红烛,烛火阵阵摇曳,温禾朝里头望了望,果然看见纸糊窗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冲薇宁点了点头,温禾慢慢走进了房,径自朝窗边走,边走边喊:“阿娘?”
“小禾,回来了?”人入中年仍旧风韵犹存的温夫人曾经是名动一时的江南美人,举手投足间都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姿绰约,即使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依旧遮掩不住那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温婉贤良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