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紧捏手心，咽下一口唾沫：“好了。”
“嗯。”斯黛拉一边说着，一边用棉签蘸了水覆上她的后背伤口处，动作极尽轻柔小心地将血块一点点浸软然后再用清水洗净。
凉丝丝的棉签，冷冰冰的清水混合着贴上她的背部。在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深夜清寒帐篷内，温禾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垫子，寒意也止不住地一阵一阵从小腿爬上后背，冷得她直打哆嗦。
斯黛拉以为是她的动作幅度大，让温禾感到疼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会尽量放轻一些。”
她做战地医生太多年，遇见过身娇体贵的女子也多不胜数，明白有很多女人是受不了疼的，早已习惯成自然，因此也没产生什么不好的态度。
温禾轻轻摇摇头，声音有些弱：“不是，我就是……有点冷……”
这话点醒了斯黛拉，她看着温禾未着寸缕的身躯，用手腕拍了拍脑门：“该死，我差点忘了。”
然后又是好脾气地给她道歉：“对不起，我应该让她们给你拿条毯子过来的。”
温禾心想，她的脾气真好，人也很随性温和，难怪能做医生这么神圣又有担当的职业。
“谢谢你，医生。”
“叫我斯黛拉就好，他们都这么叫。”说完，斯黛拉扭头朝帐篷外高声喊了一句，“言。”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就好像，她从来都知道外面有个他在一样。
“我在。”一应一答，显得极有默契。
不知为何，温禾的心，突然沉了一瞬。
她听到胸腔很深的地方，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斯黛拉，言若勋。
一见到他，她便亲切地喊“言”，这样亲密的称呼，是连被他抱在怀中多时几乎连为一体的温禾也不敢脱口而出的。
一种异样的想法，很快叫嚣着不受控制地窜进了温禾的大脑。她在想，会不会，错过了什么？再没有遇见的这段时间里，会不会，她跟他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什么？
“麻烦，让安娜替我拿条毯子过来，这位小姐怕冷怕得要死。”耳旁斯黛拉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是从什么地方捡到这个小可怜的？”
竟是肆无忌惮开玩笑的口吻，这多少让温禾的心神不知所措荡漾了一会儿。他们，一直是这样亲密无间地对对方说话的吗？一直是吗？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然而这时候，除了自己，没有人会了解她的内心所想。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言若勋，居然回答了斯黛拉的问题：“莱斯卡教堂，她很勇敢，撑到了我抵达的时间。”
斯黛拉仍旧在笑：“噢，那你很棒。”
“嗯。”然后是一连串沉稳的脚步声传入帐篷内，由近及远，温禾知道是言若勋离开去找毯子了。
她的牙关打着颤，嘴唇似乎也在发抖：“医……斯黛拉？”
“什么事？”斯黛拉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替她处理伤口的同时也不忘应答一声。
温禾隐约听到自己快得有些过分的心跳声，捏了满手的汗：“你和言长官………”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尽量不让斯黛拉看出自己的紧张与踌躇：“很熟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