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得到，只是他不想冒险而已。”
“啊？”胡源清本还疑惑，再回想起那日醉颜楼段景泽言行，忽而就明白了过来，“段丞相是害怕到时候圣上真的就答应了你，对吗？”
“嗯。”
苏迟烟抿了一口茶：“其实他这样的顾虑很多余。因为根本就不可能。冯清海是圣上一手提拔来的，他们家和连家的婚约之所以能缔结成功。还是因为有圣上在暗中的安排所致。”
胡源清感叹一笑：“想不到段丞相那般有勇有谋的人，也会在这种事情上败下阵，不敢采取行动呢。”
苏迟烟听到这里，只微微叹了口气。半晌未言。
送走胡源清后，苏迟烟还是不可避免地发起愁来。
南宫傲毕竟是东渝皇帝，该有的威严一分不少。明天在花神节的宴会上会发生什么事，实在难说准。
即便她有了自己的计划，也不敢保证真的就能够实行成功。不过另一方面她也知道，段景泽会争取。至于是用什么方式来争取，她想不出来。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晚，苏迟烟翻来覆去睡不着后，猛地把被子盖在脸上，得出了如此结论。
“苏小姐。”
忽而一道声音从屏风后响起。反吓得苏迟烟不敢动弹了。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其他动静，苏迟烟这才仔细回想了下那道声音。
有些熟悉，语气漠然又急促，很像……
她试探地问：“百里公子？”
“是我。”
听到了肯定的回答，苏迟烟松了口气。起身披衣快步行至屏风后，看清了屏风上月光为百里澈投下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避嫌还是要的，所以苏迟烟选择与他隔一扇屏风说话。
“你被皇帝赐婚的事我听说了。明天……明天就是花神节。”百里澈的声音里难得有了慌张感。
苏迟烟讪讪一笑：“是啊。说起来，你应该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的确是我处理的不好，竟然在当时没有和你说清楚状况，让你一个人滞留幽州那么久。”
“今天我来这。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百里澈的语速又快了几分。
苏迟烟低眉，看见屏风上百里澈的侧影，清晰地看到他微颤的睫毛。
两厢沉默着，半晌之后苏迟烟才听百里澈再度启口：“我可以带你离开。你不必嫁给你不想嫁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但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你是已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百里澈凑近了一步，但还是在屏风前一两步的位置停住了脚。
“没有。只是我不能离开皇城。我要调查云家之事，为云家洗脱冤屈。”
“所以你宁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听得出他语气失落，苏迟烟略微低头，良久后道：“明天。我想赌一把。如果我的计划能成功，自然不用被赐婚。如果实在不行……”
她也没有想清楚“实在不行”之后。她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的话，我带你离开吧。去哪里都可以！等风波过去。我会再带你回来。”
苏迟烟苦笑摇头：“侯府嫡女逃婚，而且逃的是皇上御赐的婚，哪里是个说过去就能过去的小风波呢？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消耗。”
百里澈捏紧了拳，难得难得，他吐露衷肠：“我知道，苏小姐喜欢段丞相，对吗？”
“没有的事。”苏迟烟不假思索地否认。
“表现的这么慌张，还说不是？”百里澈眉心微蹙。月光之下神情更显狼狈，“我一早就看出来了。苏小姐在段丞相身边的时候，面上的笑容都会变多。即便嘴上不承认，你的一切行为还是表明了这一点。”
低下头。苏迟烟抿唇：“你今天怎么话突然这么多？”
“若苏迟烟嫁作他人妇，恐怕有些话我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我……”
“你不必多言，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不肯和我走，那我希望苏小姐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被迫赐婚。”
说完此话，百里澈缓缓抬起头，看向屏风上苏迟烟的倒影。
他清晰地看见了苏迟烟沉默时忽张忽阖的双唇，看清了她在微凉的夏夜里忍不住摩挲手臂的纤纤玉手。
以及她那颗沉默的心。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