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里坐着的滕家二老听见滕乾坤的喊叫,不由得对对眼神一齐都凑了眉头,连带坐于一旁的钟灵溪和钟帷帷也觉得滕乾坤格局太小,经不住事。

    不过,滕老夫人到底是打心眼里讨厌斯之敏的,她比较偏心赦东凤和小孙子,便站起身说,“出什么事了?这么大呼小叫的!”

    见老婆要走过去凑热闹,滕老爷子不情不愿地跟着起身,“别喊了,想清净一下都不行!”

    钟灵溪迅速向钟帷帷打个眼色,二人分别过去扶着滕老爷子和老夫人到厅门口。

    这时,滕远志他们六个已经来到,两边的人隐隐形成了对峙。

    大家的重要关注点都落在滕远志与斯之敏始终紧扣的十指上。

    滕远志懒得他们的目光,率先开启打过招呼的模式,这僵局才算打破。

    表面工夫得做足,互相寒暄招呼过后,进厅里按排序落座。

    这就出了大问题。

    滕老爷子理所当然坐到上首位的单人沙发椅里,左手边的长沙发就应当依次是滕老夫人、滕远志和赦东凤就座的,可滕远志和斯之敏形影不离的,他果断牵着斯之敏便妥妥的占了座次,让郝东凤落了单!

    郝东凤和滕乾坤母子同心,怒瞪着斯之敏!

    “你这个小三儿!你有什么资格竟敢占了我妈的座位!”滕乾坤冲口而出地骂道。

    有儿子在骂斯之敏,郝东凤目光便移到滕远志身上,“远志!你跟这个女人别做得太过分了!”

    滕乾坤会维护自己的妈妈,那滕天骏也不甘示弱,他冷嗤出声,“一口一个‘这个女人’!大妈,是您教乾坤这么喊我妈的吗?您难道不记得爷爷和奶奶给我妈定下的称呼是‘斯女士’吗?!”

    沈潼站旁边冷眼旁观,来这儿的路上她就知道双方遭遇上难免有一战的,没想到刚进门就对阵开骂了,哈!真够精彩纷呈的!

    郝东凤霍地睨向滕天骏,“你刚才叫我‘大妈’!那我就还是滕远志的正牌妻子!你户口簿上的正经妈妈!几时轮到你这个只配称作‘斯女士’的亲妈来占我的位置?!”

    坐得稳稳当当的滕远志说道,“正牌妻子?呵!我忘了告诉你郝东凤,今天是我和你正式分居满两年的日子,我已让律师给你发律师函,不日将起诉离婚!”

    天呐!搬家之日居然炸出最重磅的消息!

    斯之敏跟其他人一样震惊,她完全没料到滕远志会在这时候兑现承诺!

    多少年过去了,因为他迟迟没有做到她所期望的事,她对他心生怨恨,而就在她准备打持久战时,他却给了她最坚强的盾牌!

    “远志!”滕老夫人和郝东凤同一时间失声喊道。

    郝东凤咬着牙关让滕老夫人先讲话,后者也当仁不让地质问儿子,“你怎么事先没跟我们商量就擅作决定啊?!”

    “什么叫擅作决定?我跟您和爸说了这么多年你们都不准许,那我只好自己动手了!”滕远志看都不看妈妈一眼,语气坚定不移地说道。

    “你!你这个逆子!”滕老夫人气得浑身打哆嗦,然后转过脸望着保持缄默的丈夫,“老滕!你说句话呀!”

    滕老爷子倒是笃定多了,他眼神示意老婆稍安勿躁,再转向儿子,“远志,你和天骏要带着斯女士搬回来住,我都应允了,你为什么还想离婚?”

    听得很仔细的沈潼立刻感觉到这话问得很有艺术,它不是质问,而是给对方台阶,只要滕远志给出合理解释就可以的。

    对爸妈极为了解的滕远志岂会听不出来?他淡然一笑说道,“因为赦东凤不配再做我的妻子,不配再当我们滕家的媳妇!”

    郝东凤一听,眼眶迅速变得猩红,她倏地一指指着滕远志,“我不配做你的妻子?想当年要不是我为了你回去向娘家求情,拉来大笔资金救了宏盛,你们滕家早就破产倒下了!我做了这么多牺牲,还为你生儿育女,你居然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

    滕远志懒得与她作口舌之争,他只管望住滕家二老,“爸,妈,真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姓郝的真面目?”

    一语惊醒梦中人!管家正指挥着佣人们搬大包小包的行李上三楼,人来人往的人多口杂!

    滕老爷子立即喝道,“都别乱说话!去二楼书房里再继续说!”

    叮嘱完了他起身,见钟家两个女人要去搀扶滕老夫人,他又再开腔,“灵溪,帷帷,你俩呆在这里帮我们监场吧。”

    意思非常明确,她俩不是滕家人,不适宜到书房里参与滕家的家事!

    钟灵溪一眼睨着沈潼,她本想回嘴说怎么沈潼就有资格跟着上去旁观呢?可滕老爷子和老夫人已领着众人走去楼梯口,没给她机会说话!

    钟帷帷等他们都上了楼,才看看堂姐黑沉的脸色低声嗫嚅,“不许我们参与他们家事,沈潼怎么就有资格参与了?”

    钟灵溪没好气地厉着她,“刚才你不问?现在跟我这话有什么用?!”

    被劈头盖脑骂到头一缩!钟帷帷讪笑着没敢还嘴,可心里却回骂,你钟灵溪不也巴巴地看滕家的面色做人吗?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走入书房里就座,还是要面临尴尬的排序问题,而滕远志依然和斯之敏占了滕老夫人旁边的位置。

    郝东凤立马炮轰,“滕远志!你口口声声说要揭穿我真面目,那就来啊!”

    “门还没关呢,我不想这等丑事扬得到处都是!”滕远志不屑地朝仍开着的书房门撇撇下巴。

    “爷爷,我去关门!”机灵的滕月朗自告奋勇跑去大力嘭上门。

    “月朗做得好!”滕远志给滕月朗投去一记激赏的眼神,接着施施然拿出手机翻找,放出一段录音。

    那是两把男嗓,在密谋如何打压宏盛集团,沈潼很快听出他们的身份,一个是郝氏董事长,也就是郝东凤她爸,另一个则是已破产倒下的谢氏集团董事长。

    明显,这是三十年前的录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