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滕月朗轻轻把妹妹从安玉莲怀里拔出来,“星繁,姥姥才刚好些,你别弄疼了她。”
滕星繁知道自己刚才是做得有些过了,便笑嘻嘻地说,“我一时高兴都忘了这事。”
接着她转向陶桃,“陶阿姨,我们去洗了水果给大家吃吧。”
“好啊,走。”陶桃爽应,提了水果篮,牵起她小手就进了小卫浴间里。
滕天骏见女儿这么快又粘上陶桃,觉得自个儿刚刚想多了,毕竟小孩子心性多变,遇到对她好点的叔叔阿姨就会撒娇卖萌。
嗡嗡!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看看来电,向沈潼和安玉莲交待声出去接电话,转身出了病房外面。
房里只剩下沈潼和滕月朗陪着安玉莲。
安玉莲抖着手盖落沈潼手背上,目不转睛看定女儿,“潼潼,你瘦……了。”
沈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事多情况复杂,要思虑的地方实在太多,能不瘦吗?
“我在减肥呢,妈,您不觉得我瘦了才好看。”她讪笑着说。
“胖点、好!”安玉莲心疼唯一的女儿,努力挤出三个字。
滕月朗当即向安玉莲竖起大拇指,“姥姥,您可以一气说全三个字啦,加油!”
被男宝宝这么一打岔,安玉莲飘上来的泪雾不觉都散了,“哦哦好!”
“您看您,心情一好就说得顺畅多了去。”滕月朗继续鼓励她。
“哎好的。”安玉莲说着还带上连连点头。
有孩子在帮着哄妈妈真不错,沈潼一手握紧安玉莲的手,另一只手将滕月朗搂进怀里。
安玉莲看看沈潼,又望望滕月朗,她有一丝恍惚,竟从男宝宝的脸上看到女儿的影子!
滕月朗从安玉莲来回扫量他和沈潼的眼神里瞧出端倪,他立马站直小身子,“姥姥,沈阿姨,你们俩接着聊,我去看看我爹地。”说完,赶快开溜,生怕被安玉莲窥破更多。
安玉莲近几日陆续从陶母那里听来一些滕天骏和沈潼如何相识、如何交往的话,她虽然觉得滕天骏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鳏居之余还带着前妻所生的两个儿女。
但滕天骏这么一个英俊又能干的男人,要不是有点缺撼之处,女儿还很难攀得上他呢,所以她也就接受了。
“潼潼,”安玉莲放心不下,问道,“孩子,为何,像你?”
沈潼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压低声音解释,“天骏过世的妻子,跟我长得有点像。”
安玉莲微微睁大双眼,她害怕滕天骏会把潼潼当作他过世妻子的替身看待啊!
沈潼当然知道妈妈在焦虑什么,赶紧安抚她,“不会,天骏不是这样的人,以他能力可以找到比我更像他亡妻的女人。”
“哦!”安玉莲悬着的心稍稍安下些。
“您放心,天骏待我挺好的,您看星繁和月朗也对我很尊重爱护就知道啦。”沈潼继续大派定心丸给她。
“好,好!”安玉莲总算定下了心神。
这时候,在小客厅里修剪好鲜花安好瓶的陶母走进来,陶桃也和滕星繁洗好水果端回来。
沈潼和安玉莲暂时搁下话题,不聊这类私已话。
“姥姥,这黄桃又软又甜又香,我给您剥皮切小块来吃好吗?”滕星繁对安玉莲甜笑着说。
“好!”安玉莲笑得眉眼弯弯,心底有个小声音跳出来说:要是她有一对这样可爱的龙凤胎外孙,那该有多好啊!
沈潼和陶桃还有滕星繁坐到长沙发上,拿起各种水果开始削皮或者剥皮,然后切成小块用碟子盛着。
“姥姥,来,给您先吃一块桃。”滕星繁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黄桃,屁甸屁甸地走去送到安玉莲的嘴边,“啊。”
“啊。”安玉莲张嘴吃下,整个人从头甜到脚底。
“好吃吗?甜不甜?”滕星繁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认真脸地问道。
“好甜,好吃!”安玉莲赞不绝口。
“我再给您拿来,陶姥姥您也来吃呀。”滕星繁当起勤快的小搬运工,不忘招呼陶母。
陶母笑不拢嘴,“这孩子嘴甜又懂尊敬老人。”
“两位姥姥,您们都不老!”滕星繁脆声道。
沈潼和陶桃看在眼里,不禁相视而笑。
外面的门拧开又合上,大家转头去看,是滕月朗回来了。
“你爹地呢?”沈潼看看滕月朗身后并未跟着滕天骏,便问道。
“他在跟祁叔叔聊电话,我看一时半会还不会挂电话就先回来了。”滕月朗回应道。
“祁叔叔?”沈潼眼角余光瞄向陶桃,意思是让闺蜜去查一下这号人物。
陶桃心领神会地微微点头,表示收到指令。
滕月朗装作没看见她们闺蜜之间的交流,搬来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到上面,老神在在地介绍道,“祁叔叔大名叫祁又生,现任祁氏集团董事长的二儿子,他是祁山医院的副院长,也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
“祁山医院是连锁式私人大医院来的,祁叔叔医术可好啦,但他人很忙,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前段时间就去了外国深造!”滕星繁抢着补充道。
“祁叔叔刚回来了,他就是打电话告诉爹地这事的。”滕月朗交待道。
洪品阳回国,这忽然冒出来的祁又生也回国,他们是约好的吗?沈潼想归想,却不敢多问。
陶桃举高手机,竖起屏幕示意,“哟,这祁又生可是大国手啊,医界响当当的人物啊。”
“是哒,姥姥住院那会子,要不是赶巧祁叔叔出国去了,爹地很可能会让姥姥转到祁山医院去做手术呢。”滕月朗如是说。
咔嚓。
轻微的打开门锁声响从外面传入,里面病房的人全都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专等滕天骏走进来。
“爹地,您吃点水果。”滕星繁先打破了沉默。
陶桃和沈潼几乎同时跳起身让座,但还是陶桃抢先开口道,“滕总,您坐。”
滕天骏点点头,拉了滕星繁一起坐下。
沈潼被滕天骏紧挨着,她目光扫过去,他也正好转脸看着她。
“您要吃黄桃还是酥梨?”她柔声问他。
“我自己来。”滕天骏接过滕星繁递来的叉子,叉起一块酥梨吃了。
陶桃去拖了张椅子坐到滕月朗和陶母之间,但她怎么看都始终觉得沈潼和滕天骏变得怪怪的。
由于滕天骏在座,大家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便保持着沉默。
气氛开始转向冷场。
沈潼是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但越心急越找不着话题好讲。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陶桃把闺蜜的急看在眼里,她一抬手看手机,“呀,已经九点多了,星繁和月朗得回家洗澡睡觉了吧?”
“哦哦,对,该回家了。”沈潼连忙附和道。
“好,我们准备回家。”滕天骏发声道。
滕星繁和滕月朗默契地去小卫浴间洗手,滕天骏就站起身向安玉莲和陶母这两个长辈道别,之后是沈潼叮嘱几句妈妈,又拜托陶母关照她妈妈。
滕星繁和滕月朗洗好手出来,轮到他俩向两位姥姥道别。
陶桃趁机会凑到沈潼身边,小小声说,“我会尽快查的,你注意接收。”
沈潼挑挑眉,“我们走了,拜拜。”
陶桃替安玉莲送了他们一家四口到电梯口才折返病房……
一路上,滕星繁像开笼雀似的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身为男孩子的滕月朗相对没那么多话。
“星繁,安静些,车厢这么小,你声音那么大,好吵耳知道吗?”滕天骏忍不住出声轻斥。
滕星繁一下子扁了嘴儿,转过脸委委曲曲地睇住沈潼。
沈潼抚抚她的发旋,抿唇向她点点下巴。
滕天骏大概能猜到后一排两个女的在作眼神互动,他甚至能想像出女儿会对沈潼作无声的撒娇和控诉他,沈潼也是让她暂且忍耐之类的。
反思两秒,自个儿刚刚的呵斥话是有点重了,他放缓和语气继续教育女儿,“星繁,我不是不让你说话,而是想让你明白,话是不用反反覆覆说的,说一句那是好话,说第二句重复意思的就是废话,明白吗?”
才六岁大的孩子,能分得清哪些是好话哪些是废话么?沈潼想反驳他的,但他才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教育孩子的重任还轮不到她来!
“唔,有点明白,有点不明白。”滕星繁实诚地嗫嚅。
滕天骏转向身旁的滕月朗,“你呢?明白我刚才说的话吗?”
“明白。”滕月朗点头。
“那由你来跟妹妹讲解,你俩好沟通些。”滕天骏将烫手的山芋丢给儿子。
滕月朗倒也没异议,于是对滕星繁说,“回家后我再跟你说哈。”
“好的。”滕星繁乖乖应道。
安抚好妹妹,滕月朗又转向滕天骏,“爹地,祁叔叔回国了,那姥姥是不是会转去他们祁山医院住院啊?”
两秒后,滕天骏才问沈潼,“潼潼,你怎么看?”
沈潼低声答道,“全凭您安排。”之前妈妈入院做手术,全靠他找到权威主刀医生,现在要不要转院,当然也要听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