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贺林阻止他们动筷,先端起面前那个托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

    滕振邦见他这样,也有样学样对另一个托盘里的东西进行检查。

    沈潼瞅着双手抱臂、沉沉往后靠进椅背里的滕天骏,顿时心领神会,他对管家卫风真的起了怀疑,所以早让贺林和滕振邦采取了特殊防范措施。

    贺林还嫌不够彻底,走回位置拿来公文包,从里面掏出小型检测棒来扫一遍,直到感觉安全了,才放心让大家吃。

    “贺林,彻查卫风的底细,尤其是查清楚他刚不久前在厨房帮我们弄夜宵的时候,接了一通什么电话。”滕天骏低声下令。

    “是。”贺林立应。

    滕振邦微蹙眉心问滕天骏,“天骏哥,风叔他已为滕家服务十几年了,而且他是两代家臣,应该不会——”

    “给你们看样东西!”滕天骏打断他,然后抄起手机点几下,亮屏给其余三人看。

    那是管家卫风在厨房里接到一通电话,后躲进小储物室里接听的监控视频!

    等视频播放完,滕天骏严肃脸地睇着滕振邦,“振邦,你是知道我的出身的,我从小不在大宅里生活,对卫家两代管家都很少接触,他们对我同样了解不多,那就谈不上对我抱有什么忠心,如今他的行为引起我的怀疑,那我肯定要去查清楚他来路。”

    “明白了。”滕振邦受教。

    吃完夜宵,滕天骏问沈潼,“你手上的豪格连锁酒店交接工作已全部完成了?”

    沈潼应道,“对,我这就将文件资料发到您邮箱。”

    “那好,你发完邮件就回去休息吧,不必再陪着我们。”滕天骏说完,指指茶几面上那些托盘和餐具。

    “嗯嗯!”沈潼马上收拾餐具,他既然对管家卫风起了怀疑,就不会再让对方有机会进书房这里窥探,所以她亲自送回楼下。

    守候在客厅楼梯口的卫风立刻上前,从她手里接回托盘,“沈小姐,骏少和您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沈潼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却突然站定,“对了风叔,哦,我这样喊您可以吗?”

    卫风微笑道,“您喊我管家或者什么都可以。”

    “那我以后就喊您风叔,”她回头扫视偌大的客厅,“怎么不见老夫人和大夫人还有坤少他们?”

    “老夫人和坤少下午陪大夫人去郊区别墅静养几天。”卫风简洁地交待道。

    “哦,这样啊,谢谢您。”沈潼点点头。

    “不客气,您慢走。”卫风礼貌周全。

    沈潼回到三楼的书房,给滕天骏发去邮件,收拾好手提电脑就回去主卧室洗澡洗头……

    第二天醒来,自己保持着半躺半倚床头的睡姿,身边空空如也,再摸一下半边床的位置,没有一丝温度。

    滕天骏昨晚上竟没有回来睡觉!

    记忆里,这是他认识她之后的头一回!

    沈潼喉间升起一股涩味,不是她敏感,而是事出不寻常,他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

    他怀疑她,继而疏远她?

    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和忐忑不安的心情,快快洗漱、换衣服,她匆匆走去书房找他。

    先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沈潼再加力敲,这才传出滕天骏沙哑的嗓音,“谁啊?”

    “是我。”沈潼应道。

    “进来。”滕天骏吩咐道。

    沈潼开门走入,只见滕天骏从长沙发上坐起,而滕振邦披着西装外套坐直了身子,他们两个显然是刚刚被她叫醒的。

    “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沈潼小小声道歉。

    “没事,”滕天骏惺忪着眼睛,抬眼看表,“振邦,你去客房补觉吧。”

    “不用,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漱。”滕振邦也看了时间,收拾好电脑包起身离开书房。

    “昨晚你们做通宵啊?”沈潼顺口问将手提放进电脑包里的滕天骏。

    滕天骏神色如常地伸手搂住她,和她一同出门,“大概做到三点多吧,贺林有点小感冒,我让他先去客房睡觉,我和振邦做完剩下的手尾也小睡了下。”

    两人进了主卧室,滕天骏第一时间去浴室洗澡、洗漱,而沈潼忙着为他拿衣服,帮他穿戴整齐……

    下楼到餐厅里吃早餐,大家都聚在一起。

    滕老爷子看看通宵达旦工作的三个男人,对滕远志说道,“年轻就是好啊,熬了通宵还能精神奕奕的,看着他们我就记起自己当年踌躇满志打拼事业的样子。”

    滕远志点点头,“是啊,我们都是这样拼过来的。”

    斯之敏却只是一味心疼他们,“你们工作固然重要,但也得顾及一下身体,别再熬夜了。”

    “知道了妈,都忙得差不多了。”滕天骏安抚老妈。

    “潼潼,你得多劝着他,看他累了就拉他去补觉!”斯之敏转向沈潼,叮嘱道。

    “我会的,斯女士。”沈潼点头答应。

    “爹地,贺叔叔,表叔,你们快成国宝啦,嘻嘻。”滕星繁忍不住调侃道。

    滕天骏装作警告地指指小顽皮,其实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男人仿佛心情不错,沈潼提着的小心脏稍安些。

    “远志,你等下跟我去别墅看望你妈和你老婆。”滕老爷子吩咐儿子。

    还老婆?斯之敏眉一挑,正要发作,身旁滕远志的大手即刻握住她的手,及时纠正老爸的话,“郝东凤她很快不是我老婆了。”

    被儿子说了一嘴,滕老爷子老脸无光,“目前她好歹还挂着你老婆的名号,所以我才让你随我去看看她们。”

    “爸,我得先说明,我之所以还跟您去,那是出于我的孝心,我只是去看望我妈!”滕远志咬重字音申明。

    滕老爷子嘴角下弯,“跟我打这种嘴仗有意思吗?”

    滕天骏慢条斯理地接腔,“争执这些是没意思,但爷爷,我爸的意愿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他和郝东凤的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你们又何必强行挽回?还有,爸您就跟着感觉走吧,不用被谁左右的。”

    滕远志被他一语点醒,儿子是让自己尽快出律师函给郝东凤,进行离婚诉讼!

    滕天骏拿来纸巾擦擦嘴角,然后带着沈潼站起身,“爷爷,爸爸,妈妈,你们慢用。”

    贺林和滕振邦也随之起身告辞。

    “爹地,沈阿姨,我们送你们出去。”滕星繁和滕月朗追上来牵着他俩的手。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誉扬呢?近来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滕远志哂笑着说。

    滕老爷子不为所动地盯紧他,“你真要跟郝东凤离婚,不惜闹上法庭?”

    斯之敏双手一摊,“远志不都说得很明白了吗?”

    滕老爷子向她睁圆双眼,“我没问你!”他问的是自家儿子,几时轮到她代言说话了!

    “郝东凤肯配合我签字离婚那当然好,”滕远志不疾不徐地说道,“可如果她拒不配合,那就只有诉讼离婚这一条可走了,因为我不想跟她再浪费宝贵时间!”

    “我劝你冷静,别把事情做绝了!”滕老爷子警告道。

    “做绝的人是她,不是我!”滕远志态度强硬了起来,“我给过她多少机会,结果她一拖再拖,把我耐心都磨没了!”

    滕老爷子还是要实行劝阻儿子,“那也不能闹上法庭啊,我们滕家的脸面你都不顾了吗?!”

    “我就是因为太顾及滕家的脸面,才耽搁了这么久,浪费掉宝贵的时间,把心爱的女人差点整没啦!”滕远志痛心疾首,“爸,我已经快六十岁了,还有多少年可以活?难道我就不配拥有心爱的女人?不配拥有幸福的家庭?”

    儿子的一句“还有多少年可以活”,把滕老爷子整个人震撼到了,他抿着嘴坐在那里竟无以反驳!

    “我和之敏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又在一起,实在是不想再分开再痛苦,爸,求您成全我们俩吧,这也许是我对您最后的恳求了。”滕远志低声求恕。

    滕老爷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你今天且随我先去别墅看看,以后你们的事我不管啦。”

    啊!老爸终于松了口!滕远志和斯之敏惊喜地对望!

    “但是,我还要劝你别闹到满城风雨,毕竟滕家和郝家都是有头有脸的门户,闹太僵对谁都没有好处!”滕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你最好能争取到你妈站在你这边。”

    “我会认真考虑您的话,诉讼离婚那只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您且放心,”滕远志也缓了语气,“至于我妈那,能争取我尽量争取,但是连你也搞不定她,我可不抱什么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近来老爸和老妈的关系因为滕誉扬回归家族而闹不愉快,并且裂痕逐渐变大,未来走向真的十分不确定。

    昨天老妈竟然还带着郝东凤和乾坤搬去郊外别墅住下,摆明了就是连同娘家连家,跟郝家和钟家联手去分路氏集团的一杯羹!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没谁了,只有老妈这样大胆妄为,撇下老爸和滕家,实行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