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天骏浅笑道,“这个世界很细小,东海市也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隅罢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滕家确实和路家是世代交好,我们宏盛和路氏也曾紧密合作过,前两天我们宏盛才在评估是否要对路氏施以援手。”

    “但是,路氏先前已逐渐撤出国内市场,选择到Y国去加大投资力度,以至于扩张过度导致资金链断裂,我们宏盛再三衡量过才决定收购路氏,因为这样才是真正挽救路氏的正确方式!”

    沈潼等他一讲完,马上指挥安保队长带人上前挡掉记者们的继续追问,她和他去搭乘电梯回顶楼。

    “这件事你处理得不错。”滕天骏对她不吝赞赏。

    “谢谢。”沈潼微微一笑。

    滕天骏伸手搂住她,“你的表现越来越出色,我刚刚在想,让你去接手打理豪格大酒店,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些。”

    沈潼赶紧谦虚道,“您千万别这么说,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能接手打理豪格大酒店已是您额外破格提拔我了。”她暗暗反省,是不是自个儿哪里显露了野心,让他瞧出端倪?

    功高震主的人,从来都是被上司所忌惮,然后下场没一个好的!

    滕天骏侧脸瞅着她,“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必这么害怕。”

    呃!在他显微镜似的目光注视下,沈潼感觉到她就像一条微生物般无所遁形!

    叮!电梯发出到达的提示音替她解了围,两人步出电梯。

    贺林急匆匆走来禀报,“滕总,沈秘书,董事长、大小副董事长都在总裁办公室里。”

    “嗯。”滕天骏似乎早已料到,点点头,依旧搂着沈潼走回去。

    走入总裁办公室,沈潼第一眼看见坐在上首位单人沙发椅里的滕老爷子,然后是左右手边长沙发上就座的滕远志和滕誉扬。

    滕天骏和沈潼过去喊了人,双双落座到滕远志身边。

    滕家这三个长辈只顾着专注盯着滕誉扬举高高的手机,因为屏幕里的视频画面播放的是蓝江传送给滕誉扬看的,关于路凤瑶带人到宏盛闹事被沈潼出面平息的事发经过。

    滕天骏似笑非笑地说道,“潼潼已经很好解决了此事——”

    滕誉扬打断他,“潼潼是处理得很好,但天骏你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路凤瑶!”

    滕天骏搂着沈潼一起靠往椅背上,另一只大手一摊,“那誉扬叔,您认为我们该怎样做才算不放过路凤瑶?”

    “真的报警把她抓起来,反正我们手上有她带人来闹事的监控录像为证。”滕誉扬严肃脸地说。

    “爷爷,您觉得呢?”滕天骏将烫手的山芋抛给最高掌权人滕老爷子来接。

    “我看,这事就算了!”滕老爷子不想让别人指着背脊梁骂他赶尽杀绝,毕竟滕路两家是世交门第,凡事不好做得太绝的!

    “这事就这样算了的话,更让人认为我们心虚,觉得是我们对不起路家!”滕誉扬大声争辩道。

    其实滕誉扬是想替沈潼彻底整倒路家,不让路家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得除恶务尽!

    而沈潼坐在那里静听他们争执,心里起了些小波澜,如今是整倒了路家,那要不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呢?她不觉有些犹豫了!

    滕远志开腔发表意见,“路家已经失去了路氏集团,若我们还要追究路凤瑶,把她抓起来的话,就显得我们太不近人情了!”

    “爸爸!大哥!没想到你们这么妇仁之仁!”滕誉扬恨铁不成钢地来回扫掠他俩,“我们不给路家一个下马威,他们非凡不会感激我们,反而会利用这点来反噬的!”

    滕天骏看穿了爷爷和爸爸的想法,他干脆用老规矩来行事,“这样吧,我们投票来决定该怎么处置路凤瑶。”

    滕老爷子毫不犹豫举手,“我决定不追究。”

    “不追究加一。”滕远志站老爸的队。

    “你们!”滕誉扬顿时气结,“你们会后悔的!”说完倏地起身,愤然离去。

    滕老爷子拧眉听着室门被大力嘭上,他低声道,“这孩子!”

    “誉扬可真是!”滕远志没好气地挑眉,“我们拦着不让他跟路凤瑶交往的时候,他非要对着干,到现在我们不想追究路凤瑶来闹事了,他也非要对着干,这样情绪极端的做法,实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哪里情绪极端了?不外是就事论事罢了,他要追究路凤瑶,到底都是为了我们滕家和宏盛好!”滕老爷子还是要维持小儿子。

    “是!”滕远志拖长了尾音还外带翻个白眼。

    滕老爷子站起身说,“天骏,提前宣布成功收购路氏吧。”

    在座的其他三人当即瞪着他,滕天骏连忙抬腕看表,正色问道,“您真要提前?”

    “提前吧,事不宜迟。”滕老爷子一锤定音。

    “好啊,反正我们都已经准备就绪了。”滕天骏一边回应滕老爷子,一边向贺林和沈潼打手势让他俩快去行事。

    贺林和沈潼接到指令,一个忙不迭地往外走,另一个快快坐回办公桌后。

    “远志,你陪我去誉扬的办公室。”滕老爷子朝大儿子招招手,二人走出了办公室。

    滕天骏大步流星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拎起内线座机话筒,亲自打电话到公关部下达最新指令。

    贺林和滕振邦急步走入,等滕天骏讲完电话后,围在一起开小会。

    沈潼趁有空隙,给陶桃发微信说了宏盛要马上对外宣布成功收购路氏的消息。

    陶桃回复:我就在宏盛外面没敢离开半步。

    沈潼放下了心,闺蜜知道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所以寸步不离就对了。

    沈潼问她:记者们还在那里蹲着吧?

    陶桃:都是专叮有缝鸡蛋的人,他们才不舍得走呢,个个伸长颈子等最新消息。

    那边滕天骏他们三个已然开完小会,贺林和滕振邦像陀螺似的转出去张罗,滕天骏向沈潼勾勾手指,她立马走去他身边。

    滕天骏站起来,张开双臂,她默契地给他拉整西装和领带。

    “你闺蜜还在楼下蹲守?”他淡声问道。

    沈潼噙着一丝笑,“都不舍得走,只等着我们宣布收购成功的消息。”

    滕天骏朝她曲起臂弯,“好,那就走吧。”

    沈潼挽住他,一块儿步出办公室。

    那边滕老爷子和滕远志以及滕誉扬,鱼贯从副董事长办公室也出了来,两边在电梯口汇合到一处。

    沈潼按了电梯钮,梯厢门应声而开。

    以滕老爷子为首,按长幼次序逐一走入,下行到大堂。

    接到指令的安保队长早就安排了足够多的安保员严阵以待,见主子们从电梯间拐出来现身,他慌忙迎上去,“董事长,副董事长,总裁,沈秘书。”

    “嗯。”滕老爷子威严地一颔首。

    沈潼已放眼看向大堂门口,只见外面的过道上摆放了一支长杆麦克风,而上面是一整束十几个贴有新闻媒体徽标的唛头。

    一行五人被安保员们簇拥着走出大堂,滕老爷子径直到麦克风前站定,其余四人自觉在他身后两步之遥的地方列阵。

    车道对面被绳圈区隔住的记者们又七嘴八舌纷纷向滕老爷子抛出各种问题。

    滕老爷子浅浅笑着回视他们,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且听他说,记者们这才安静了些。

    “大家连日来关注我们宏盛的动态都辛苦了,我现在宣布好消息,宏盛集团已成功收购路氏集团!”滕老爷子声调是平的,但眼里难掩兴奋。

    “这是意料中事!”陶桃的高分贝嗓门因为无缝对接的原故,所以突破了周遭的嘈杂,被大家清楚听见,“以宏盛集团的实力拿下路氏集团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滕董事长,您们会怎样处置刚不久之前来闹事的路凤瑶呢?”

    滕老爷子直视站在明显位置的陶桃,“这位女记者问得好,我们已经决定不追究路凤瑶!”

    记者们登时又开启排山倒海式的追问。

    “为什么不追究?”

    “难道像路凤瑶所说的,滕家有愧于路家才不予追究吗?”

    “沈潼先是虚晃一招扮作打电话报警,现在又说不追究路凤瑶,怎么看都像是滕家心虚了!”

    滕老爷子笃定地举高大手,“我在此只回应一次这件事哈!”

    记者们的声浪再次低了下来,一个个都专注盯着滕老爷子怎么交待的。

    “我们滕家一向秉持在商言商的原则,此次收购案宏盛也是以正当的商业手段来执行,至于路凤瑶指责我们宏盛不熟不吃,他们路氏集团以往也收购过合作方的集团企业,那又怎么算?难道因为彼此相熟就不能进行收购了吗?那世界上恐怕就不存在收购这两个字了!”滕老爷子说着,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之所以不追究路凤瑶的罪责,恰恰是我们出于爱惜恻隐之心,路家可以因为收购案的事视我们滕家为仇敌,可我们滕家却想着要顾念旧情,就这样。”

    后面的滕家人等滕老爷子一转身,立刻和安保员们上前护着他老人家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