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潼既心疼妈妈,但不能对舅舅见死不救,她心里其实挺矛盾的。

    陶桃暗地里拿脚碰了碰她,表面上笑着问孔坛,“骨髓移植的事大概就是这方向哈,我们先捋捋情况,坛表哥,舅舅和你既然知道潼潼与我在做着那件大事,所以你们打算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话,就只差直白地问他们能给沈潼什么样的帮助了。

    孔阅不等孔坛回应,他抢先发声,“我和小坛私底下商议过好多次这件事,决定还是隐藏起彼此的关系做潼潼的后手,意思就是不向外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暗中给予潼潼各种支撑和帮助,这样既不会树大招风,也能灵活应变,不至于被对方察觉后一窝端了,毕竟对方是几大家族,他们要是联合在一起,那个摧毁力度不是我们MC集团公司可以独力抵挡得住的!”

    也对!暗中行事比明刀明枪对着干要好多了!沈潼重重一点头,“我同意这样处理!”

    “那,安阿姨又以什么样的理由飞去C国做骨髓配对检查?”陶桃又问道。

    “这个我们也想好了,让主治医生向潼潼推荐C国那边的先进医疗器械和康复治疗手法,只要潼潼同意由陶姑妈陪着姑妈去C国治疗,我相信其他人对此事不会生疑,陶姑妈和姑妈一旦到达C国,我们就更加能够保障她俩的安全,同时也免了潼潼和小桃你们的后顾之忧。”孔阅继续释疑。

    妈妈和陶妈妈有舅舅和表哥保护着,沈潼的心顿时定了许多,“舅舅,表哥,你们的安排我挺满意。”

    “事不宜迟,潼潼,不能再拖了!”安玉莲摇摇沈潼的手臂,接着指指孔阅,意思是你舅舅治病要紧。

    沈潼当即做了决定,“明晚我会带滕天骏到医院探望妈妈,到时候主治医生来找我说事,坛表哥,主治医生那边就靠您打点了,就照您说的那样演吧。”

    “没问题,我回头去找他说。”孔坛应承了。

    安玉莲捂住心口的位置,一脸欣慰道,“这事定下来,我很高兴,想带小阅你,去拜祭爸妈!”

    “姐,其实我今天一大早就和小坛悄悄去西郊拜祭过他们二位了,眼下情况特殊,不宜一起出行,等我们从C国回来了我相信到时候会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我们再齐聚去祭拜他们吧。”孔阅安抚姐姐。

    “舅舅说得对,妈,我们安排您尽快和陶妈妈出国,到了那边您专心和舅舅治病哈。”沈潼伸手搂住安玉莲。

    “你得小心,不要冒进,知道吗?”安玉莲嘴皮子都哆嗦起来,“你要是,能跟我们走,多好啊。”

    “有仇不报,枉活一世!”沈潼咬牙切齿,“我爸死得太冤了,作为女儿我不替他报这个仇,几十年以后我没脸上天堂去见他!”

    陶桃适时说些缓和气氛的话,“安阿姨您放心,我在呢,我会始终陪在潼潼身边的,您和我妈就安心去C国呆着。”两位老人家得到妥善的安置和保护,她和沈潼才能更大胆放开手脚实施复仇大计啊。

    “嗯嗯!”安玉莲一抹眼角的泪水,“吃饭吃菜,都要凉了。”

    大家吃完饭,孔阅和孔坛为安全起见先行离开,接着是陶桃出去探明情况,再通知沈潼和陶妈妈推着坐轮胎的安玉莲回到医院的病房去。

    四个人聚到一起,陶桃交待道,“我手下的人刚才发来消息,说蹲守在豪格那边的资深侦探撤走了,而且我让手下人在医院和宏盛集团以及滕家大宅外围仔细搜索一遍,完全没有那个侦探社的人影。”

    沈潼眉头紧皱,“怎么忽然间走得干干净净呢?”

    “我刚才说过的,对方是神秘又资深的侦探,我查他老底,他很快会察觉的,按照惯例来看,金主已经和他切断交易来往,所以他撤走是大概率的事。”陶桃原原本本地解释,“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让手下人重新查看一次他们在豪格和宏盛还有医院盯梢目标人物时所录下的视频,看有没有发现那个侦探社手下人员的影子,包括前几天你在宏盛里上班,以及路凤瑶在豪格里面办公的时候,都找不到他们的迹象。”

    “换言之,这个侦探以及他的人极有可能是昨天开始才专门派来盯着你的。”

    沈潼听了以上陶桃的判断之后,心定了许多,“那还好,没有暴露邝晶她们几个,但那个金主肯定会另聘更高明的人来盯着我的,得赶紧通知邝晶她们加倍小心,近期内别聚集来往。”

    “行,我替你通知她们几个。”陶桃马上执行。

    安玉莲和陶妈妈在一旁看着她们又是分析研究又是商量对策的,根本插不上嘴。

    等沈潼空闲下来,安玉莲才拉着她说,“潼潼啊,已经两点钟,回去上班吧。”

    平时很少来探望妈妈,如今老人家快要出国去了她仍是没法多抽时间陪伴着,实在心里有愧,沈潼搂着妈妈轻叹着气,“唉,妈妈,对不住,您都快要出国了我本该留下来多陪陪您的——”

    “我知道你苦,不用说那些,你平平安安,我就满足了。”安玉莲拼着劲儿将话说顺溜些。

    陶桃微信通知完邝晶她们几个,解散群聊后来向沈潼,“都通知好了,她们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

    “你们两个走吧,我留在这里寸步不离玉莲的,柜子里有白大褂。”陶妈妈连连朝她俩挥手。

    安玉莲也跟着挥手催促,“走吧,路上小心。”

    明天还会来这的,沈潼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陶桃打开衣柜拿了白大褂塞进大包包里,她先走出病房四下里张望,没发现异常情况,再打手势让沈潼随她去女洗手间。

    俩闺蜜进了去,看见有两个相邻的空格子间,就分别各进一个。

    陶桃拿出白大褂和一应乔装打扮的装备,一咕噜团包起来从隔板上方递给隔壁的沈潼。

    沈潼接过白大褂包裹着的东西,什么平光大框眼镜、一次性外科医用口罩、发套、还有个黑色塑料袋。

    闺蜜真是准备周全啊,连给她装包包的黑色塑料袋都有,沈潼着手一一穿戴上。

    “喂,亲爱的,我这就回家去哈,你自己弄好了再慢慢回来吧。”隔壁传来陶桃的声音。

    沈潼立刻明白闺蜜在假借接听电话给她传话。

    所以等她焕然一新出去时,隔壁已空无一人。

    离开住院大楼,到下一个街口找了间公厕进去再次换装,才约滴滴车来接载她回去豪格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仍然从员工通道口进去,拐七拐八的迂回去总经理办公室。

    闵越见她一身黑色运动服匆匆入门,赶忙跟到办公桌边,“你和陶桃还好吧?”

    “还好,不过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了。”沈潼如是说。

    “我会的。”闵越表示道。

    “干活吧。”沈潼撇撇下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那套行政套裙,走进附带的小卫生间里换上,并重新卸妆,化个淡淡的妆容。

    刚出来,办公室门就被敲响,沈潼一边迅速回位置坐下,一边示意闵越去开门。

    斯之敏的身影站在门外,笑盈盈地提高手里的咖啡和糕点外卖盒,“我是来给你们送下午茶的。”

    “谢谢斯女士。”闵越笑着殷勤接过她递来的盒子。

    “斯女士,您快请坐。”沈潼热情招呼道,并过去和她一起坐到待客沙发里。

    闵越放了咖啡和糕点到小茶几面上,刚想走开,斯之敏唤住她,“闵越,坐下一起喝咖啡吃糕点。”

    闵越看看上司沈潼,后者笑着点头示意她坐,她才道声谢坐下来。

    “现在会馆装修得怎样了?”沈潼随口问道。

    “装修进展和质量都蛮好的。”斯之敏浅笑着说,“你们俩拿咖啡喝啊,真不用拘束。”

    “好。”沈潼示意闵越也拿咖啡喝。

    闵越拿了一杯咖啡在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致谢,“谢谢斯女士,我得去看资料了。”

    “我布置了任务给她,让她看那些文件资料,得尽快熟悉起酒店运营运作方面的事。”沈潼替闵越向斯之敏解释。

    “闵助理这种工作态度挺好的,去吧。”斯之敏摆摆手道。

    闵越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暗吁了一口气,继续翻看文件资料。

    “你妈妈复健做得怎样?身体好多了吧?”斯之敏关心地问起安玉莲的情况。

    “好多了,尤其是说话功能恢复,虽然还有些口齿不清,但连贯性还不错。”沈潼语带轻松地说。

    “那很好啊,再住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修养了,不必住在医院里闷得慌。”斯之敏顿了顿,问道,“潼潼,你打算如何安置你妈,据我所知,你们家的房子都被钟清海父女霸占了的。”

    “陶桃的妈妈跟我妈妈意气相投,其实我妈住院这段时间都是陶妈妈一直在照顾她,我和陶桃商量过这事,陶桃和她妈妈表示要接我妈到她们家去住,说彼此有个伴。”沈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