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冷风吹散天空中的云朵,留下深蓝的幕布点缀着银光闪烁,星辰或明或暗或有流光划过,动人的光芒引人遐想。

    十月份结束之后,步入十一月冬季的上古遗迹格外阴冷,先前还能听到偶尔的蛙叫,如今十一月来的迅速,山谷的温度极快的降了下来。

    这期间,君九烟一直没有出过那个房间,好在她几乎没日没夜的炼丹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了。她想无论如何都得努力一下,万一真的突破了天阶中品呢?

    她知道十九岁的天阶炼丹师在六界是如何的鬼才,既然如此,那她在努力一下,真的突破了天阶中品到时候安翎浮也不得不放自己出去了。

    君九烟彻底认定安翎浮并不想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现在拿着人家炼丹的手册,越看越激动,越有一种能够再次突破的冲动。

    安翎浮不愧是神级炼丹师,自从那天她将东西给君九烟并破开了手镯封印之后就又没来过了,本来君九烟还有点失望,但紧接着那本手册就将的注意力转移了。

    竹简看起来这么一小个,但她一打开,无数竹叶一般的纸片飘出来围绕在她周身,几乎看的眼花缭乱。

    君九烟花了三天三夜才彻底整理完,之后也不顾其他事,立马开始炼丹。

    空间里的丹药还很多,什么品阶都有,如今就是没有天阶了,她习惯一突破就将所有丹药再炼制到这个等阶。

    这些丹药都是君九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丹药,一天一夜就给搞定了。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她就要周而复始的练习,直到突破天阶中品。

    期间,君九烟也有失败过一炉,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炸炉了,幸好炼丹炉没有坏。她思考了许久,找到了解决办法之后继续尝试,熟知又给炸炉了。

    “……”

    怎么回事?

    君九烟眉头轻蹙,继续尝试了一遍又一遍,她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安翎浮眼中,后者看的眉头一皱,终于忍不住过去给她详细解释。

    于是乎,君九烟被训斥了一顿,原来就是这个丹药其中一味药材不适合冷火炼制,她如同醍醐灌顶,立马换了红莲业火,果不其然成功了。

    一旁原本准备借她异火的安翎浮手顿了顿,心底愕然,这人到底有多少异火,这一冷一热可算是六界顶级了!

    这还不算,安翎浮这次没有再走,而是在一旁看着,越看心里越不平静。有一个丹药中需要加入冰,于是她看到了极致玄冰;需要灵果的汁水,她看到了十多万年的灵果;需要热烈属性的异宝,她看到了沙皇龙的血液……

    这人怎么随手掏出来一样都让别人望尘莫及的,说好的神月族没落了呢?

    安翎浮一忍再忍,忍不住了。于是一旁的君九烟就看到她当场也拿出炼丹炉,两人面对面开始炼丹。

    得以观看神级炼丹师炼丹过程的君九烟兴奋坏了,越看越心里惊叹,她一点没注意到安翎浮莫名得意的小表情。

    如此持续了许多天,安翎浮几乎每天都来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就是君九烟自己炼丹,她从中学到了太多东西,几乎都结合了自己从前的方法,融入了进去。

    两相结合,君九烟觉得自己目前的天阶下品已经稳固了,距离冲刺中品就差最后一个契机,她稳住心态,继续炼丹。

    某天晚上,这个契机来了,竟是许久没有发作的血玉寒毒发作了!

    血玉寒毒来势汹汹,当时君九烟正在炼丹,要是失败可就会浪费这么一炉好药材了,她只能咬牙坚持。反正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上次遇到的时候还突破了呢,万一这次也是一个契机呢。

    君九烟不在乎,一旁已经和她熟悉的狗尾巴草可就急坏了,立马用出最快的速度去找安翎浮,它自从灵化到现在,速度可还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彼时,安翎浮正在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并没有点上灯火,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外面倾泻而来。

    她坐在一张床的旁边,阴影正好将床上的人遮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是一个鼻梁高挺的男子。

    女子神色温柔无比,伸出手正想抚摸他的脸颊时,房门被打开了,她面色蓦然一沉。

    这房间从来没有人敢闯进来,除了她就只有……

    “翎浮姐姐!君九烟要死啦要死啦,你快去看看呀!”

    话音落下,房间之中只见一道虚影闪过,安翎浮直接使用了瞬移来到了君九烟的房间,这一看,她竟然顶着血玉寒毒在炼丹!

    “你不要命了!”

    此时此刻,君九烟没有注意到有谁进来了,全身心的疼痛让她要死要活,反而让她意识更加清楚,融丹出炉只差最后一步。

    “咔。”

    本想阻止她的安翎浮眼睁睁看着下一秒君九烟炼丹结束,继而如释重负地轻笑,随后倒地不起,她呼吸一顿,大步上前接住她。

    君九烟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点笑意,仿佛那炉丹药比自己身体还重要似的,看的安翎浮眼眶莫名就红了。

    这样一个人,当真会像神月兰那般令人作呕吗?

    ……

    夜晚,安翎浮安置好君九烟之后,让狗尾巴草好好照顾她,自己则一步一步回到了之前那个房间,她打开门,将之轻轻关上,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床边。

    房间里依旧没有掌灯,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安翎浮才脱去厚厚的外袍,慢慢躺去了床的外侧,她将脑袋抵住被子。

    “程舟。”

    “程舟。”

    “程舟……”

    “你知道吗,我在这个山谷碰到了一个人,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是谁,她竟然是神月兰那个女人的女儿。我以为、我以为她和神月兰一样,这么可恶又可恨,可是不是……”

    “从她身上根本看不到属于神月兰的影子,为什么会是这样,让我根本下不去手杀了她……”

    “程舟,她天赋特别好,尤其喜欢炼丹,本来我出的难题是想让她一辈子留在这里,当牛做马替我们出气,可是我,舍不得了。”

    “君九烟她是一个好孩子,特别好,好的让我忍不住想收她为徒。要是你看到她肯定也想和我抢……你说我这是不是有毛病啊。”

    “程舟,我好想你……”

    “你常说让我遵从内心的想法,不要让自己后悔,那,你说我让她走,不杀她了怎么样?”

    “恶心人的是神月兰,不是君九烟,我便让她走好了,至于圣凌花,她能找得到那就找,尚且能活,若是不能,那就是天注定了。”

    “你说我这么做,可以吗?”

    “程舟……”

    安翎浮抱着被子和被子中的人,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末了她吸了吸鼻子,掀开被子躺进去,不知何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