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我跑不动了!”

    乌索地声音在后方响起,很难想象到底是跑了多久,才让他这个雄灵都觉得累。

    君九烟微微喘息,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大家距离自己还有点远,她干脆停下站在原地等待。

    一群人从湖面离开到这里,确实是跑了许久。

    大概就是从早上天不亮到了现在天色微暗的程度,但是后面的人也不敢停下,更不敢叫前方那个人停下,只能跟着一起跑。

    众人莫约是都察觉到了君九烟的情绪,也不敢多说什么。

    正好后面还传来水族和刹罗蛟打斗的声音,只能硬着头皮跑,直到声音没了,直到天都暗了。

    乌索也不是真累,并没有到极限,主要是察觉到了那几个“人”似乎快坚持不住了,他才这么开口。

    身为生灵,他一方察觉到了身边这群人快坚持不住了,一方又知道九烟情绪不稳定。

    开口之前乌索还有点犹豫不决,幸好说出来之后九烟停下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速度慢了下来,朝着她走去。

    之前赶路花了两天时间,而今天茶丽和尔香不合时宜地想想,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怕是明天下午就会到月亮阵营了。

    蒙冬身上都被汗液浸湿,略微喘着气朝前走去,他也许久没这么跑过,偶尔一次倒不是难受,反而有点畅快,他大概也懂九烟是想借此发泄。

    走在后方的柏虞泽几人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点知觉都没了。

    他想,小殿下啊小殿下,发泄也不是这么个发泄法,实在不行打一架也好啊。

    柏虞泽心里默默叹息地想,既然大家八成的概率会来到了这,那现如今怕是只有君九凌在场能制得住她了,偏偏他不知在何处。

    讲真,这个事怕是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能解决,他们插手也不是,不插手好像又显得“冷漠。”

    简直就是左右为难。

    颜素宁抬头看了君九烟一眼,继续抬步走去。

    这时候的君九烟心里确实是畅快了不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情绪,总之就是想发泄一下。

    自己的情绪自己当然还是知道,大概就是压抑了这么久,经历过初来这里的紧张、逆来顺受、绝望、希望;又是一次次无望之后,她才彻底下定决心想要活下去。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难,活下去也这么难,可是就在昨天,君九烟知道了原来做了这么久,一切是可以很简单的事情。

    活着很简单,只是有人将它化简为繁罢了。

    经历过两次朋友的中伤,让君九烟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可笑的事情,是她当时在想——莫非是自己的问题。

    自己难道让她们委屈了、生气了、难受了,以至于这么对待自己?

    后来仔细想想,她没有对不起谁,是她们对不起自己。

    说简单一点,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不想让自己活,想自己死后夺走陌扶篱;而另一个……颜素宁。

    怎么想君九烟都难以想象这件事的发生,如果说风齐悦不是人鱼族公主倒还好,毕竟人鱼难见是如此,也不是谁都有梵海幽冥石。

    然而风齐悦承认了,也明说了自己手上有那个最难得一寻的十方帝影。

    君九烟明明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想什么,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不生气吗,不委屈吗,不难受不想发火吗?

    怎么可能。

    她当时的情绪差点就爆发了,但是只能忍住,不然还能如何,当着面揍颜素宁一顿?

    君九烟也不是下不去这个手,而是没必要。

    何必呢,揍了也只有自己心里舒坦,当时这么多人,面子里子都得丢了大半。

    或许以前的她不会顾虑这么多,那时候把君以柔不也照样打了一顿。

    现在不行,她自觉自己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没必要当着外人的人丢面子或者给他们看。

    君九烟深吸了一口气,见他们都走了过来,便看看四周,说了声“就在这休息一晚”后,顾自去一旁树上待着去了。

    她现在谁都不想理会,睡一觉再说。

    天色逐渐黑了起来,不再适合走动,众人见此也只能顺着她来,倒也该休息了。

    只有柏虞泽有点担心,怕她这么憋在心里太久,到时候越发难往回收。

    他的这一点担忧在四周响起巨兽突袭的声音的时候彻底消散,因为君九烟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夜晚有巨兽来偷袭这种事是意料之中,每个人打起精神驱逐它们。

    幸好的是它们似乎是饿惨了,没有多少力气和力量,很快就解决了。

    众人松了口气,心有所感地看向不远处。

    那边君九烟一个人脚底下就躺着十多只白色巨兽,她身着被血侵染的白衣,傲然挺立一般站在那里。

    她手中握着一把青绿色的刺剑,剑尖指于白色的地面,流出的液体很快将雪地染红。

    乌索、尔香和茶丽三人压根没想到心目中“弱小”的九烟竟然这么能打。

    一个人解决十多只雪怪,尽管它们很虚弱,但是这也太厉害了吧!

    蒙冬眸光微闪,眼中难得带了点笑意,一条尾巴也像是好心情地甩了甩。

    唯一不同的是柏虞泽,见此当即就松了口气,他认为打架什么的就是发泄最好的方向。

    不管如何,打出来就好了,君九烟那状态也确实像是在发泄。

    夜晚突如其来的雪怪偷袭倒是没有让人太过担心,结束后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

    几个生灵发现,原来不仅君九烟手艺好,就是那几个完美的人手艺也很好,他们吃的挺开心的。

    就是……就是那个看起来冷冰冰被叫父亲的男人,手艺有点一言难尽还总爱动手去做。

    得出结论,原来不是谁手艺都很好,吃过这么几次,几个生灵觉得学到了,回去就尝试。

    好歹这么好吃的食物,估计之后有那么一点难以尝试生的活的生灵了。

    大概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树上,君九烟闭着眼睛,将自己的思绪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例如血玉寒毒解开之后,她定然是要去找其余人的,等大家都到齐了,又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重允其实才是最关键的人物,只要找到她就好了。

    等等,君九烟突然睁开眼睛,抿了抿嘴角很无奈无语的样子,她又把另一个东西给忘了,她的千纸鹤。

    淦。

    为什么总是会把这东西给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