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即将过去,二月就快要到来。
月亮阵营已经在十天之前开始了地狱训练的模式,那种突然就极速变化的气氛让人难以适应。
彼时君九烟还未出关,风齐悦和柏虞泽几个感受最深的人。
自从那天篝火庆祝之后所有即将上战场的生灵都行动了起来,每日天刚亮就去往操练场,不到太阳落山天黑都少有人回来。
这也给了柏虞泽几人能够出门逛逛的机会,那时他们还不清楚情况,所以也没走远,就在四周走走而已。
谁知这一走动,在一个下晚就碰到了训练回来的生灵们。
他们心头一紧,熟知这些生灵只是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就快步走了。
几人不明所以,直到第二天被势如破竹的训练集合号角声惊醒出去一看才知,原来月亮阵营抓紧开始了最后半个月的部署。
他们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占师,正好一路过去看了看,这一看他们心里震撼了。
那种破釜沉舟的阵仗、金鼓连天的声音、仿佛战无不胜的嘶吼,直让人心头涌上热血,给了几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感觉。
原来初来乍到这里表现的平和都是假象,几人都快忘记了这里可是上古啊,也就是之前他们去过的上古遗迹前期的平行时代战场。
这里处处都是抛头颅洒热血,哪有什么安稳,生灵们现在都在准备即将要去战场。
突如其来的一种氛围改变让风齐悦柏虞泽几人有些沉默,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昨前天还一起吃喝玩乐、热情无比的生灵们,不久之后就要去战场征战厮杀了。
占师说二月份他们就要前往真正的战场,到时月亮阵营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百万生灵顷刻之间只剩下一万人不到。
冬日是平稳期没错,却不会让生灵们忘却这是个混战的时代,他们草木皆兵,为了阵营为了图腾,为了活下去,竭尽一切。
初春过后是征战,将从二月一直持续到十月底。
这么长时间足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或许离开之前家里有老生灵的年轻生灵昂然说我会回来,却身死战场,不得全尸。
或许家里有身孕的雌灵等待自己伴侣,听到的却是一个噩耗。
更或许最严重的是月亮阵营战败,所有生灵要么以死明志,要么被那获得胜利的阵营收入囊中。
失去家园,失去意志。
战场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发生,这不是儿戏,而是一个真正的、残酷的战场。
直到今日柏虞泽他们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到底不是这里的人,他们好像是被之前的事情蒙蔽了一样,认为一直都是这样。
然而事实却是现在整个阵营气氛紧张了起来,所有生灵气质突然变化,不似以往热情,变得好像下一刻就身处战场听候差遣,随地厮杀。
这份改变让人一时间太难以接受,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庞大的战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生灵们非常强大,光是气场跺跺脚就能吓死人,实在想象不了那种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的场景。
可生灵们没有一个说害怕,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最好的打算已经想好,最坏的打算也不能不想。
何况他们已经征战了百万年,现在才来紧张害怕又算得了什么呢,时代不允许,自己的骄傲也不允许。
……
一月过去了,二月来临的那天是一个好天气,隔着结界也能看到洒下来的光线。
耳边伴随着鸟儿的鸣叫,集合号角的破空声,整军待发的脚步声,月亮阵营的生灵们准备出发了,前往那个让人拥有太多倾注的上古战场。
在月亮阵营生灵们穿着随意,出发的这一天他们换上了整齐的、带着月亮图腾的灰色战袍。
“呜——!”
沉闷却庄重的号角声响起,生灵们踏上了征程。
这天,柏虞泽和柏旻、宗雪和习盼宁,以及风齐悦五人都来给他们送行,身边还有坐镇阵营的医师和采欢。
采欢以往都是上战场的,今年不去是为什么,五人还是今早才知道——她怀孕了。
怀孕的雌灵当然不能上战场,并且还在这个紧要关头,王将本人绝对无法缺席,在出发之前,他紧紧抱住了她。
这是两人的幼崽,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好在采欢身体强壮,加上有医师,王将倒是不怎么担心。
“好了,就到这里吧。”
王将让他们停下了脚步,此时此刻的他面目实在太狠厉决绝,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送行的队伍停下了脚步,其实也并不能送什么,多说也只是徒增牵挂,往年也就是这么看着而已。
今年,他们月亮阵营却多了许多个“洪荒生灵。”
柏旻也是个首领,身处在这里几日,尽管没有产生太多情感,但他还是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王将的肩膀。
或许这一别就是永久,因为他们也不可能会在这里待这么久的时间,一有办法他们就该离去了。
站在前方的蒙冬和乌索回头看去,却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影,前者倒还好,后者就有点难过。
“姐姐没来……”
洛洛也垂着头,声音并不似委屈,而是带上了应有的一种气场,大概是要上现场了,他不能用流泪难过。
他感觉今年上战场或许是最有牵挂的一次了吧,姐姐一定要等他回来呀。
“出发——!”
柏旻五人和启明、采欢,以及留下来的生灵们,站在最高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离去。
直到百万生灵的队伍消失,最后那个人正好是落后的洛洛,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快步跟上。
几人相互看了看,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对于生灵们来说确实有一点很遗憾。
因为君九烟还在闭关,没能出来送行,但是他们都知道她来或者不来,其实也并不能改变生灵们的决绝之心就是了。
战场还是要上,告别也还是那一套告别,若能够活下来,有机会终究还是会再见面。
偌大的月亮阵营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回去的时候一行人都没说话,倒也不是为此感伤,而是找不到话说。
习盼宁见他们似乎要去采欢的帐篷坐一坐,便告别回去了,路过颜素宁帐篷的时候,她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哎,到底发生什么了,自从那天之后颜素宁就再没有出来过。
习盼宁去看过,发现她封闭了听觉正在埋头修炼,可那哪是在修炼?
玩命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