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伟进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不过他并不担心,张领导走了一步臭棋,等DL系的事情发酵起来,后果还真说不好。
颜智杰打量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说道:
“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跟我走走,我们聊几句?”
范伟进自然没意见,他对面前这个老头也挺好奇的。
京大的邮局就在燕南园边上,周围开着很多商店,都是些理发店水果摊什么的,很是热闹。
颜教授没在这多停留,直接带着范伟进拐了个道,进了燕南园。
燕南园是京大八大园之一,除了成府路那边是最近新建的,其他几处园子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宅子。
燕南园还是解放前的老模样,没有经过什么大的修缮,宅子保留着浓郁的民国时期的样子。
现如今,整个看起来挺古旧的的,还有宅子周围还有私人搭建的小窝棚。
黄泥土路穿过浓郁的树林,剩下的就是不知道经过多少年风雨洗刷的两层别墅,满目历史的苍凉。
这里范伟进常来,他心里一直坚信,京大的灵魂不是所谓的一塔湖图,而是燕南园,这些宅子曾经的主人,才是京大真正的脊梁。
颜教授只是随意地走着,范伟进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这极具历史气息的氛围里。
范伟进有种错觉,前面的颜教授仿佛跟周围的建筑一样,有了些许模糊的影子。
好一会,颜教授在一座僻静的小院外停住了脚步,在路边的青砖砌成的矮墙边坐了下来。
颜教授坐定,又指着身边说道:
“你也坐,咱们聊聊!”
范伟进也没矫情,径直在颜教授身边坐下。
这里很安静,校园里的嘈杂直接被隔绝开了,仿佛身处另外一个宁静的世界。
颜教授看着他说道:
“小范,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范伟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也闹不明白颜教授要跟自己谈什么。
“我在网上看到关于你的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出DL系还有BJH的问题的?”
范伟进顿时呆住了,感觉头皮阵阵发麻,他心里清楚,这回是遇到麻烦了。
面对颜教授的询问,范伟进心知要遭,就他那点经济学知识,在资深大学教授面前,哪有反抗的余地。
好在范伟进也不是全无准备,他早就预备着一番说辞,至于能不能糊弄过去,就全看运气了。
范伟进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对股市比较感兴趣,平时喜欢看些财经方面的新闻,也是偶然之下才发现这两家公司有问题的。”
颜教授听了也不置可否,只是看了范伟进一眼,问道:
“你在炒股?”
范伟进点了点头,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年头炒股的年轻人不少,比他年龄小的股民也大有人在。
他可是知道,号称“甬城涨停板敢死队”带头人的徐翔,十五岁的时候就拿着几万块钱入市了,比范伟进可早得多。
当然,这里面有家庭因素的影响,徐家炒股是全家齐上阵,徐翔也算是家学渊源了。
颜教授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盯着范伟进问道:
“沪深两市这么多家上市公司,为什么你单单发现这两家公司有问题,它们都地处西北,而且两家之间还有牵连,你是怎么注意到的,不会真的只是巧合吧?”
范伟进感觉很烦躁,心里也是无可奈何,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难道说告诉颜教授,他知道BJH崩盘是DL系崩溃的导火索,而自己需要借助DL系崩盘竖杆大旗,顺便借此大捞一笔,当然,他这个念头只能在脑子里想想而已。
范伟进稍微一琢磨,说道:
“这两家公司的实体业务是很不错,但是公司股价这两年都涨了十倍以上,跟年报披露的盈利情况差异巨大,这才引起我的注意。”
颜教授马上接口问道:
“从经济学角度来看,股价短期内并不会受到公司盈利或者亏损的直接影响,更多的依赖于企业未来业绩的成长性,你没有去实地调查过吧,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两支股票有问题?”
范伟进彻底无语了,他心里忍不住腹诽着,这老爷子的问题也太多了,这么下去他肯定招架不住。
于是他强辩道:
“从两家公司披露的年报中不难看出,它们的市盈率太高,净利润率又太低,而股价又长期处于高位,这其中肯定存在问题。”
“我听说你是大一新生吧,你自学过经济学?”
范伟进摇了摇头,他心里清楚,这事可不能瞎说,要不几句话准保露馅。
颜教授笑了笑,说道:
“那你懂资产负债率、周转率、利息保障倍数吗?”
范伟进又摇了摇头,这些词他倒是见过,可惜具体的意思就不清楚了。
颜教授说道:
“你连最基本的财务知识都不知道,就能看懂上市公司的年报?”
面对颜教授的质问,范伟进感觉很没面子。
这些话只不过是他准备的借口罢了,没想到被颜教授当面揭穿,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得想办法弥补,不然再问下去就真的露馅了。
“颜教授,我觉的炒股没必要一定得懂经济学,毕竟大部分股民都是普通老百姓。”
范伟进说道这里顿了顿,在心里又组织了下语言才又说道:
“我就相信一点,不管市面上有什么利好消息,公司的实际业绩才是关键。”
他缓了口气接着说道:
“说一千道一万,股票的实质就是的股份,而有些上市公司总是用一些毫无意义的利好去忽悠股民,这是不道德的。”
颜智杰有点诧异,今天遇到范伟进完全是个意外,想到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好奇之下才想着跟他聊聊,没想到还有点意外的收获。
颜教授想到网上的那些事情,他不由问道:
“我能问下,你为什么要公开质疑这两家公司吗?”
范伟进一愣,这个问题倒是不出意料,他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不想他们继续骗股民的钱!”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至于别人信与不信就不是他的事了,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