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娟子的父母也来医院看望刘仁。见到娟子的父母,刘仁就像见到自己的父母一样高兴,他急着想坐起来。娟子母亲急忙说:
“你的身体很虚弱,就这样躺着吧!”
接着,娟子母亲对刘仁嘘寒问暖,俨然是对待自己的儿子那样亲热。
午饭时,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娟子的父母百般安慰刘仁要安心养病,孟建伟鼓励他说:
“刘仁啊,你要有信心,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大呀!”
因为娟子父母的到来,加上他们发自内心地开导他,使刘仁精神大振,接下来几天,他的食欲都很好。
娟子父母虽然在刘仁面前不露声色地安慰他,其实,他们的内心很为娟子担心。回家后,孟建伟叹息着说:
“唉,本来是一个很称心的女婿,如今却得了这种病,真是可惜啊!”
“是啊,我们家娟子真是命苦,以后可怎么办呢?”谢春英担忧地说。
孟建伟湿润了眼眶:
“听天由命吧,我们能怎么办?”
谢春英因为担心娟子而淌下了眼泪。
刘仁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知道自己从银行取出的现金已经用完了,眼看着小吃店的营业额也都花在为自己治病上,刘仁忧心如焚。一次,刘仁真诚地说:
“娟子,不要再为我浪费钱了,我知道现在小吃店的营业款都用完了,现在是用你自己的钱在为我看病。我这病是没有指望了,何必再花这个冤枉钱呢?还是让我出院吧!”
娟子强忍住眼泪,很难过地说:
“你怎么说这种话?你我相爱一场,我怎能看着你在痛苦中挣扎,至少,你在医院里可以减轻一点痛苦啊!”
“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我有一件事情求你,不知你是否肯答应?”刘仁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你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成全你的心愿!”娟子抬起头,期盼地望着刘仁。
“我死后,兰兰就托付给你照应了,你就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照顾她、管教她,我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娟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哭着说:
“不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女儿兰兰的。”
刘仁舒心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
“这个礼拜天,兰兰来了我就告诉她自己病情的真相,免得我走后她不听你的话,不肯住在你那里,我怕她单独生活会走上邪路,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你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是拼着命也要让她走上正道。”娟子安慰着刘仁。
刘仁伸出干枯的手,娟子把自己的手凑了上去,刘仁握着她的手,说:
“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为了服侍我,你都瘦了一圈了。只可惜,我今生没有福分和你成为正式夫妻,你抚养我女儿这份恩情,等来生我再报答你吧!”
娟子泪流满面,趴在床边泣不成声。刘仁抚摸着娟子的秀发,宽慰地笑了。
礼拜天,娟子把兰兰接来后,就借故走开了。刘仁对女儿说:
“兰兰,把门关上,坐到爸爸这里来。”
“嗯。”兰兰去关了门,听话地坐到了刘仁的床边。
刘仁用温和、低沉的语气说:
“兰兰,爸爸今天想把心里话告诉你,不然我怕没有机会了。”
兰兰一惊,暗忖: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到他的病很严重吗?
“兰兰,爸爸想跟你说,以后你就跟着娟子阿姨生活吧,因为爸爸没办法照顾你了。”刘仁实在不忍心告诉女儿,说自己患了癌症。
兰兰听了不高兴了,她板着脸道:
“爸爸干吗把女儿推给别人养呢?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刘仁听了如万箭穿心般难受,他哽咽着说:
“兰兰,你是爸爸最喜欢、最爱的人,你要听爸爸的话,如果爸的病好不了,你只能跟着娟子阿姨生活,因为,只有娟子阿姨才会对你好,如果哪天爸爸离开了你,你要把娟子阿姨当成是自己的亲妈妈那样对待,知道吗?”
兰兰终于意识到了爸爸病情的严重性,哭着问:
“爸爸,你告诉我,你到底得的什么病?不然我死也不去娟子阿姨那里。”
刘仁也流泪了,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抚摸着兰兰的头,失声痛哭,父女俩抱头哭了一会儿,刘仁觉得自己这样失态不妥当,会影响到兰兰的情绪。于是,他从枕边摸出了餐巾纸擦干眼泪,说:
“兰兰,爸爸得的病不会好了,是癌症,所以,爸爸恐怕没有几天可以活了,以后你就叫她妈妈吧,要听她的话,不要为难她,做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你答应爸爸好吗?”
兰兰听说爸爸患了癌症,顿时大哭起来:
“我不要爸爸死,爸爸不会死的!”
她想到爸爸真的死了,自己以后就成了孤儿,以前对娟子阿姨那么不友好,跟着她生活会不会对自己好呢?兰兰边哭边想。刘仁见兰兰不回答,很不放心地追问道:
“你究竟听不听爸爸的话呢?如果你不听爸爸的话,那么,我就是死了也不安心哪!”
兰兰想到以后也只有爸爸安排的这条路可走了,不听也不行了。于是,她点点头呜呜咽咽着说道: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一定听娟子阿姨的话,可是,让我叫她妈妈,我喊不出口。”
“不行,你一定要把她当成妈妈看待,这样,她才会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兰兰啊,你不知道,娟子阿姨对你有多好?她宁愿把自己的女儿给外公外婆照顾,却每个礼拜来接你,照顾你,这样还不够吗?兰兰,爸爸知道你很懂事,你仔细想想,爸爸说的话对不对?”刘仁急切地解释着。
兰兰呜咽着,哭得很伤心。这时,娟子进来了,刘仁当着兰兰和娟子的面说:
“娟子,我把兰兰托付给你了,以后要是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该打该骂你都不要有什么顾虑。”
娟子在兰兰的身边坐了下来,心情沉重地说:
“我相信兰兰是个懂事的孩子,用不着打骂的。”
刘仁为了让兰兰适应叫娟子为妈妈,就说:
“兰兰,趁爸爸还活着,你现在就叫她妈妈,让我可以放心地离开。”
娟子看着哭泣的兰兰,对刘仁道:
“你就不要难为她了,叫我阿姨,我也一样会疼她的!”
兰兰听到娟子说这话,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娟子暗想道:
“如果爸爸走了,我就没有依靠了,只有叫她妈妈才会让她喜欢我,以后的日子还要靠她才能生活。”
想到这里,兰兰鼓足勇气叫了一声“妈妈”。
娟子热泪盈眶地答应道:
“哎!好女儿!”
刘仁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欣慰地笑了:
“这就对了,兰兰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接着,刘仁又对娟子说:
“我知道你为了给我治病已经花费了很多钱,我在银行里还有二十万存款归你,我的一套140平米的房子和郑敏留下的那套140多平米的房子,还有那爿饭店,加上我父母老家的房子,都全权委托你处理,一切的一切,包括兰兰以后的人生,我都拜托你了!”
娟子红着眼圈说:
“这些我以后都会交还给兰兰的。”
“不行,兰兰年纪轻,阅历浅,是无法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我说要交给你,你就得负起这个责任来,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刘仁执拗地说。
娟子点点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好推辞,反正以后总是要交给兰兰的。”
刘仁和娟子的一席话,兰兰全听到了,她暗想:
“我虽然跟着娟子阿姨生活,但是,经济上并没要她负担,我有那么多财产,以后在家里我就有发言权了!”
刘仁叫娟子取来纸笔,写下了遗嘱,大致内容是:兰兰的监护人是娟子,存款归娟子、几处房屋委托娟子处理。并作了公证。
做完了这一切,刘仁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娟子慎重地把刘仁写的遗嘱收藏起来。
礼拜天下午,娟子送兰兰去了学校,临走时叮嘱她要用功学习。兰兰听话地点点头答应着。并向娟子告别道:
“妈妈,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刻苦学习的。”
娟子听到兰兰这么甜蜜地叫自己“妈妈”,她感到幸福极了。
几天后,刘仁安详地溘然离世了。娟子为刘仁办了丧事,把兰兰接回了家里,对与兰兰同岁的女儿娇娇说:
“以后你们就是姐妹了,要好好相处,多照顾兰兰。”
娇娇懂事地点点头,她很同情兰兰失去了父母,因此,娇娇并不排斥她。而兰兰对娇娇也很亲切。娇娇高兴地对兰兰说:
“以后我们可以一道上学了,你来后,我就不再孤单了。”
兰兰看到娇娇对自己没有敌意,而且很亲近,她原来的担忧一扫而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