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也收拾完了，俩人都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只高脚杯，一只空酒瓶。
祝晓阳打算继续装下去。他不能告诉顾曦此时此刻他有多茫然，否则，顾曦会崩溃的。他要继续扮演那个顾曦心目中的牛逼角色，一直演到他从她视线中消失。
顾曦将脑袋轻靠在他肩膀上，红酒让她有点眩晕，她不知道将如何面对这个夜晚，小说里写的好像除了疯狂****就是海誓山盟，她不想。
祝晓阳也不想。
他只是给自己放个长假，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想一想下面的路该怎么走。他怕顾曦不明白，当然更怕她明白。顾曦不知是三头六臂中的哪一只替他申请到了不错的学校，他只要过去参加面试就可以，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挨家寄材料。顾曦替他隔着千山万水找到了房子，在巴黎不错的地区。顾曦对巴黎的了解迅速超过了他，而这样只是为了能顺利地把他送走。
他突然意识到，他之后的生活里将没有顾曦，并且他不清楚这个“没有”将持续多久、何时结束，甚至有可能永远都不会结束。一切都有可能，这个世界，谁又能说得准呢？
想到这儿，他的心缩成一团。
顾曦瞅了一眼窗外渐深的夜色，站起来：给你下面去！
祝晓阳喜欢吃面，自打吃了顾曦做的面，就再也不惦记母亲做的手擀面了。从这一点来看，男人确实是忘得快的。顾曦是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当中罕见的热衷于厨艺的，她做饭，什么都不为，就是凭兴趣。她也不觉得做一手好饭和嫁人有什么直接关系。她从小就喜欢往厨房钻，钻得次数多了母亲还不高兴。在她成长的那个不南不北的城市，她彻头彻尾是个不南不北人。她是随着父亲的军工厂迁过去的，大院里南腔北调，各种饮食文化交融，她东家厨房出来进西家，不仅做得一手好面食，还会煲各种滋补汤。
祝晓阳常说，和她住在一起没发胖，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