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遗孀 > 第128章 辛亥年举事,革命初成功(1)
    华贵的落日,披蒙着瑰丽的云霞,正缓缓地坠入遥远而模糊的西山。碧蓝而疲倦的西天上,被晚霞镶镀了金边的瓦片云,如无垠苍穹的饰物一样,三三两两地散悬在上面。明亮的天色,好像突然变得暗昧起来。大街上,行人的脚步加快了;家户内,厨房飘浮着缕缕的炊烟;商铺里,的伙计脸上露出了盼望的神色;低空上,归鸟急切的擦树而过……整个天地之间,仿佛突然跌入落日的辉煌里,仿佛突然跌入了迟暮和紧迫里。

    因为今年的辛亥年,是润六月,所以,尽管才是阴历的七月下旬,但二十四节气中的白露,却早已过了。常言说:白露秋风夜,一夜凉一夜。尽管才是阴历七月,已明显让人感觉到了夜晚的凉意。

    在这样的傍晚,刘公吃过晚饭,正准备带新婚的妻子李淑卿,到江边散步。可他们夫妻刚准备出门,杨玉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杨玉如是刘公夫妻的大媒人,就住在他们附近,平时两家很要好,有事没事常往来。所以,他的到来,对于刘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这一次,杨玉如的到来,并不是来串门,而是一进门就十万火急地说:“孙武让你亲笔抄写一部分宣传单,说是急用的,一刻也耽误不得,我就在此候着,你抄好之后,我立即带走。”

    杨玉如是接爱孙武的指派,来让刘公抄写革命宣传品的。孙武交给他这个任务时,一再嘱咐他,让刘公连夜抄写,抄好之后,让他立即带回。杨玉如见孙武如此着急,还以为是革命工作的需要呢,并不知道孙武让刘公抄写革命宣传单是另有目的。所以,他现在一见到刘公,比孙武还着急地催促刘公。

    杨玉如,1878年生人,湖北沔阳人,幼时随父在家读书,后转入县城读书,被选送到汉口师范学习,又被选派到日本留学,在日本东京宏文学院学习速成师范。留日期间,加入了同盟会,毕业回国后,任武汉《公讼报》编辑,并创办了《雄风报》,宣传反清的革命思想。

    此时此刻,刘公见杨玉如十万火急的催促他,也信以为真,立即歉疚地安慰新婚的妻子:“淑卿,革命的事情要紧,散步的事情先推迟一会儿,待抄写完了宣传单再去散步也不迟。”

    “不妨,你尽管忙,散步是打发时间的无聊闲事,还是革命的事情要紧。”刘公的新婚妻子是武汉职业女子学校的在校就读学生,她思想开明,支持革命,没有与刘公结婚之前,就加入了共进会,她之所以与刘公结婚,就是因为刘公是多年的革命党。此时此刻,面对刘公取消散步,不但没有丝毫的不快,反而是非常支持刘公。

    因为杨玉如是刘公家的常客,又与刘公的妻子是熟识之人,所以,刘公的妻子并不回避,而是与杨玉如对面而坐,品茶叙谈。

    刘公便立即奔到书房,铺纸执笔,挥挥洒洒写了起来。不到半个时辰,便挥洒出几十张革命宣传单。他本来就有痨病,这一通写下来,不由得浑身燥热,胳膊酸麻,于是,他放下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潮湿,托着散发有墨香的宣传单,快步走出书房,来到客厅,将宣传单递给杨玉如说:“玉如,先拿去给孙武交差吧,不够用了,明天我接着写。”

    因为孙武也没有交待杨玉如一定要写刘公抄写多少张,所以,刘公一递给,他接过,放在桌案一,稍稍停了片刻,待墨迹凝固,便装在随身携带的口袋里,起身离开刘公的家,直奔军处筹备处,把刘公抄写的革命宣传页交给了孙武。

    孙武接过,哈哈大笑,立即转身,随手递给了坐在他身后的彭楚藩,说:“好了,趁着他在家,你快去办吧,有他亲笔在手,不信他不拿钱,这刚结婚,正新婚燕尔的,我不信他为了钱,置新婚的妻子于不顾。”。

    彭楚藩立即起身,接过刘公抄写的革命宣传单,也大笑着出门而去。

    杨玉如见到二人诡诡密密的,又听孙武说什么“他亲笔抄写的”和“新婚燕尔”之类的话,立时感觉到,彭楚藩拿着刘公亲笔抄写的宣传单离去,是真对刘公的银子而去。可他仍然迷惑不解,难道拿着刘公抄写的宣传单,刘公他就肯把银子拿出来吗?

    因为不解,杨玉如便急切地问:“尧卿,到底怎么回事呀!楚藩去干什么?还是到刘公家里去要钱吗?”

    “嗯,这回准能把钱取过来。”孙武很自信的点头。

    “不是去取过一次了吗,刘公不给,这再去就给了?”杨玉如问。

    孙武不答,却忍不住又想笑,然后,才把自己让公抄写宣传单的真正目的告诉杨玉如。原来是,他让刘公亲笔抄写革命宣传单,是以向官府告密为要挟,逼迫刘公把汇银拿出来的。因为杨玉如与刘公,两家关系甚密,所以,才不让杨玉如提前知道的。

    杨玉如一听,立时慌了:“这怎么行呢!汇银的事,是刘公的妻子悄悄告诉我内人的,刘公的妻子虽为女流,倒是开明人,她告诉我内人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想办法向刘公要钱,可我们总不能用这样的损招要他要钱吧!再说了,其他人并不知道汇银的事,我们两家关系甚好,经常往来串门,万一为这事弄僵了,以后可就无法相处了。”

    “放心吧!”孙武看到杨玉如慌成这个样子,立即安慰他说,“不是这节骨眼上急需银子购买枪支,也不会对刘用此下策的,只是要挟他而已,目的是取银子,哪个真去官府告密。不过,你放心,刚才我已经嘱咐过楚藩了,只取三分之二,给刘公留三分之一做为他夫妻的生活之用。”

    尽客孙武如此安慰,可杨玉如仍然很担心:“常言说,温语暖人心,冷语伤人剑。就他彭楚藩,嘿!在宪兵营里当班长,经常训斥士兵,他会和刘公轻风细雨的说吗?这万一说绷了怎么办?”

    因为担心,杨玉如立即告别孙武,追彭楚藩而去。

    落日,已经完全跌进了模湖的地平线里,只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余光;天色,已经由暗昧变成了昏沉,大街小巷的窗户,如大海中的渔灯,正陆陆续续地亮起来。大街上的行人,只能看到数步之外的景物。正暗合凝固的四围,是无际的暮霭烟雾,是无际的秋露凉风。整个世界,仿佛被人覆手一翻,掉进了白天的背面。

    彭楚藩拿着刘公亲笔抄写的革命宣传单,像拿着能取到钱的秘籍法宝一样,像拿着能取到银子的汇票一样,像拿着起义经费一样,禁不住喜形于色,呵呵暗乐,兴冲冲地直奔刘公家而去。一路之上,他都在心里佩服孙武,竟能想出的这样的取钱绝招。

    彭楚藩,湖北鄂城人,1884年出生,原名叫谭藩,他幼年时代,喜欢读经史。1906年投入湖北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炮营当兵,结识刘静庵,加入了日知会。后来,日知会被破坏,他便更名楚藩,重新入宪兵学校,毕业后充宪兵,并升为队长,秘密从事革命活动,先后加入了共进会和文学社。共进会与文学社合并为湖北革命军总指挥部,并准备发动武装起义时,他被推为军事筹备员之一。

    彭楚藩走到刘公家门口,便急促地拍起门来,大有气势汹汹之势。

    门开了,是刘公的弟弟开的门。刘公不在家,因为他携新婚妻子出去散步了。此时此刻,家里只有刘公的弟弟、丫环和一名厨佣。

    刘公的弟弟才十多岁,他认得彭楚藩,因为彭楚藩在白天已经过来一次了,并且,还和他哥哥争执了几句,最后是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现在,他见彭楚藩突然又来,因为他知道来找他哥哥的人都是为了很神秘的事情,所以,他哥哥不在家,他便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把彭楚藩让到客厅,立即跑出去,寻找他哥哥去了。

    只有半盏茶功夫,刘公便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尽管上午两人为了汇银的事争执了几句,但彭楚藩一看到刘公,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不等刘公说话,立即站起,掩饰不住激动地迎上去说:“总理回来了,嫂夫人呢?没与总理一起回来?”

    “小弟一说你来了,我便坐车提前赶了回来,他们叔嫂随后就到。”刘公知道彭楚藩还是为那笔汇银而来,便直接了当地说,“你还是为那笔汇银的事来的吧?不要再多跑了,中午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什么时候急需,再来取。”

    “放在你这里多不方便呀!啊?只从共进会和文学社合并在一起,我们的财务便有李作栋负责,现在正是急需钱的时候,你却迟迟不肯把钱拿出来,你该不会真的是想拿五千两银子去捐什么道台吧?”彭楚藩见刘公还是老一套话,便有些急了。

    “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刘公一听彭楚藩说话又要起急,便也不耐烦起来,“我之所以先放在我这里,是怕你们胡支滥用,我又不是不让用,我是让你们用时再来取,这样我也起到个监督的作用。”

    “总理,你既然还这样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这次来,是非取走那笔汇银不可。”彭楚藩说着,立即收起和蔼的态度,露出了宪兵队长的严厉,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并从身上掏出了几张刘公亲笔抄写的革命宣传单,气势地在刘公面前一晃,像平时办公务一样,阴着个脸,用盘问嫌疑犯的语气说:“这是你刘公所亲笔抄写的吧?啊?这可是反动标语呀!你现在先不要问我从那得到的,我首先要告诉你写反动标语的严重性,这可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话还可能被杀头。我是宪兵队长,你可不要说我要挟你,这可是我做为宪兵队长应该管制的范围……”

    刘公怎么也没想到,彭楚藩为了取走那和汇银,会用这样的损招来要挟他。可是,他明明知道,彭楚藩并不会真的把他抄写的革命宣传单去告密,只是借机要挟他,目的还是取走那笔汇银,可看到彭楚藩唬着脸,面色严厉地质问他。立时气得脸色土黄,嘴唇哆嗦,平时就纯厚少言的他,此时此刻,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彭楚藩是新军里的宪兵队长,现在仍穿着宪兵服装,戴着宪兵帽子,来的时候,还特意挎上了执行公务时的长枪。此时此刻,他看到刘公被他的一番执行公务的铿锵厉词给击得目瞪口呆、脸色大变,尽管心中忍不住暗笑,但他的表面上,不但不放脸色,还故意把枪取下来,在刘公面前晃了一晃。

    这一晃枪不要紧,刘公立时颤栗一下。尽管平时聚会议事的时候,彭楚藩也经常挎枪,也经常拿起来晃一下,可是,刘公知道,聚会的晃枪他是无意的,而此时此刻的晃枪他却是有意的,并且还是针对他刘公的。

    尽管他刘公知道,彭楚藩不会拿枪真往他身上戳,也不会真拿着他亲笔抄写的革命宣传单去告密,但刘公却知道,现在起义经费异常吃紧,革命党的领导人们,为筹钱是焦头烂额、夜不能寐,除了蒙面去抢劫,是什么办法都用了,但始终都没有筹到起义经费。所以,在这种经义起费异常吃紧的情况下,彭楚藩虽不会拿枪戳他,虽不会拿着他抄写的革命宣传单去真的告密,但彭楚藩却会以此来假戏真做,将他刘公私自绑架到什么地方,直到逼他交出那笔汇银为止。

    刘公想到这里,明白那笔钱是非交不可了,禁不住一声长叹,心想:反都是留不住,与其说被他逼迫交出来,还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呢!

    但是,刘公虽然这样想,但他还是忍不住数落起彭楚藩来:“你何必来这一套土匪办法呢!我刘公当初写信向家里索要的时候,就说过那笔钱是用做起义经费的,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不交出来了,至于你这个宪兵队长一天跑两趟吗?一趟比一趟凶,还拿枪在我面前晃,真是的!好吧,给你就是了,你先稍待,银票由内人保管,她回来了你便拿去吧……”

    刘公的话音没落,他的妻子和弟弟便回来了。

    刘公的新婚妻子名叫李淑卿,原名远宝、淑贞,字文华,另号征清子。她出生于光绪十八年,即1892年,祖籍广东,父亲在湖北沔阳做过小官,死于太平天国之乱。自父亲死后,她和母亲谢氏便突然从衣食无忧、跌入了衣食无着,又加上在异乡他地,更是孤苦无依,不得不靠做针线活苦命度日。但李淑卿天资聪慧,喜欢认字读书,喜欢和读书认字的青年结识。与她和刘公牵线的杨玉如,每次回老家沔阳,常和一些革命党在她家里密谈革命。李淑卿便参与其间,并乐于做他们之是的联络员。凡是在武汉求学的沔阳青年,差不多都认识她。于是,在那些热心学子的帮助下,李淑卿才有幸于在武汉女子职业学校就读,并加入了共进会,还经常在杨玉如创办的《楚风报》上宣扬革命。

    刘公一看到妻子回来了,便走上前,声音凄楚地说:“淑卿,你我都是革命者,为了革命,我们夫妻还是多做出些牺牲吧,等革命成功了,我们有好日子过,现在,还是把那笔钱拿出来先支持革命吧!”

    刘公给妻子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满脸的愧疚,并且声音还很小。当初,因为是新婚燕尔,因为是夫妻恩爱,所以,他接到汇银的时候,便承诺这笔钱由妻子支配花销。现在,他又让妻子拿出来支持革命,做为男人,做为丈夫,在妻子面前出尔反尔,怎么不让他羞愧难当、英雄气短呢!

    其实,李淑卿是个开明的女人,她巴不得让丈夫快点把钱拿出来支持革命,只是,做为妻子,她不便做主,才暗暗把汇银到武汉的事情透露给了杨玉山的妻子。现在,她见丈夫提出来把钱拿出来支持革命,当然非常高兴了。可她又见丈夫神色凄苦,知道他因为愧疚自己,便赶紧安慰他:“我从小受苦受惯了,自从与你结婚,已经感到非常幸福了,再说了,我嫁给你,是看中你的人品,并不是为了你的钱财……”

    李淑卿说着,就到内室去取银票。彭楚藩见状,立时不好思起来,便一步上前,揽着李淑卿说:“嫂子不忙,明天我们一块去取钱,尧卿吩咐过了,这五千两银子,只用三千五百两做为起义经费,剩下的一千五百两,留做总理和嫂夫人做生活所用。”

    刘公一听,凄楚的脸色立时缓和过来,又觉得这样不合适,刚要开口拒绝,他坐在一旁弟弟早已跳了起来,两步并做一步走到刘公面前,激动地问:“哥,尧卿是谁?他也是你们的大头领吗?是不是比那个传说中的那个孙武的官还要大呀?”

    刘公的弟弟名叫刘同,乃一个十多岁的青春少年。年幼的之所以跟随哥哥住在武汉,是因为他在家里,听说哥哥用钱捐了一个道台之官,并且是银子一到便可以走马上任了。便也想跟着做官的哥哥,到任地去见识见识哥哥是如何当官的,所以,他一接到刘公给家里写的信里,便立即来武汉找哥哥。可是,他来到武汉之后,所见所闻的,并不是哥哥捐官的事情,而是神神密密的革命事业。他青春年少的心,本来就千变万化,好奇而冒险,再加上他看到浪迹天涯的哥哥交流甚广,并且,都是些富于色彩的传奇式人物,于是,他那颗青春年少的心,立时被哥哥所从事的事业所吸引,立时跳动不安起来,主动加入到哥哥从事的革命事业中来,凡是用得着他的地方,他都抢着去做,把哥哥去河南做官的事,早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刘同自从来武汉之后,感觉到哥哥就是革命的大头领了,哥哥的头上,除了传说中的孙武和蒋翊武,他好像再没有听说有其他人了。刚才,他和嫂子一回来,就感觉到了空气的异常,便坐在一旁,好奇地听他们的谈话。现在,当听彭楚藩嘴里猛然崩出来个“尧卿”,他便以为这个“尧卿”是比孙武和蒋翊武还要大的头领呢!于是,他好奇的神经,立时被“尧卿”这个神秘的名字给挑拨得兴奋起来,便赶紧跳到哥哥面前打听“尧卿”是谁。

    刘公夫妻和彭楚藩见刘同如此问,便大笑起来。

    刘公比弟弟大十多岁,平时对他就很疼爱,见弟弟问,便拉起弟弟的手说:“尧卿就是孙武呀!孙武就是尧卿,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你这么敬仰他,有时间了,哥哥带你认识他好不好!”

    “哦?当然好了!”一听说“尧卿”便是孙武,刘同立即摇摆起了哥哥拉他的那只手,用天真而幼稚的口气哀求哥哥,“原来尧卿就是孙武大哥呀!他那么急需用钱,哥哥就把钱全给了他吧!不够用的话,我再回家要。”

    刘公见年幼的弟弟如此说,越发不好意思起来。他见妻子已把五千两的银票取出来,便一把拿过,转身递给彭楚藩说:“全拿去用做革命事业吧,多一两银子,就多一份革命力量!”

    彭楚藩接过银票,顿觉歉疚,急忙为刚才自己的举动而赔理说:“总理,刚才我也是为了革命,都是急着发动起义才不得已而为之,希望总理不要记怨……”

    “不会的!”刘公立即打断彭楚藩的话,安慰他说,“我就知道是孙武给你出的馊主意,派你来执行的,都是为了革命吗,我哪里会记怨你呢!”

    刘公如此说,让彭楚藩越发羞愧难当。便又歉疚地寒暄了几句,告辞了刘公夫妻和刘同,连夜回到孙武那里,与孙武交差。

    有了刘公捐助的这笔经费之后,孙武第二天就派杨玉如和一名叫居正的革命党,赴上海去购买枪支,以做发动起义之用。并且,他在杨玉如他们临出门之前,一再嘱咐他们说:“这次你们去上海,第一是找陈其美购买枪支,第二是请黄兴、谭仁凤和宋教仁来我们武汉,领导我们发动武装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