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目光有些古怪,似乎希望李斯年出来澄清。
李斯年扬起了唇,“对,我结婚了,我老婆是肖安。”
大家违心的说着恭喜,虽然都知道他和肖安已经在一起了,但也没有领证结婚的冲击大,肖安年幼被家里的孩子不喜,可如今被家族嫌弃的孤女比李家和她同辈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出色,如今还成了李斯年的老婆,这种落差难免让人失落和不甘,也担心肖安会记仇,让李斯年疏远亲戚。
李培看过挺高兴的:“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领证那天好歹把安安带回来一起吃个饭。”
听这意思李培是认同的,旁人更不好说什么了。
“她哪有空,领了结婚证就忙着她的比赛去了,等这次回来我再带她过去看您。”
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去看傅容,她一脸的冷漠,连一向话多的李佳母女也垂了眉眼没开口,只有季钢朝李斯年举了举杯,“恭喜你了。”
他们家族的兴旺是因为李培这一家,将来继承者是李斯年,谁也不会去得罪他。
李斯年淡淡的应了一句:“谢谢。”
李培兄妹俩家人可是从小住在一起,李斯年和季明明更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兄妹一样,但没想到因为一个肖安李斯年会彻底和亲姑姑一家闹翻,如果不是因为李培和亲妹子一家来往着,李斯年和李佳一家估计连面都不会再见了,他对亲姑姑尚且如此,何况他们隔了三代的,现在李斯年一说领证谁也不敢把肖安当外人看。
“什么时候把新媳妇带回来,好些年没见了。”
李斯年的堂兄是个退休老干部,看着李斯年语重心长的道:“安安那是国手,嫁了也给我们老李长脸了。”
堂兄领着新娘子过来敬酒,见李斯年说起肖安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笑问他:“什么时候办婚礼?”
肖安没有时间准备婚礼,反正也领证了,李斯年也不着急这事了:“等她退役吧,影响了比赛她要跟我急的。”
他从前一个吊儿郎当,连亲爹都管不住,现在一副老婆奴相,让大家看着都酸了。
吃了饭宾客陆陆续续散场,一会他的手机又响了,见他接了电话叫了一声安安低眉浅笑的往没人的休息室走。
李佳这才跟傅容低声抱怨:“真的跟她结婚了,疯了吧!”
傅容冷着一张脸:“他自已的事自已负责吧,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和李斯年的关系已经僵持有一段时间了,还是想和儿子和解的,今天其实不想来的,但是知道李斯年要来她才过来看看儿子,可看到他现在一副妻奴的鬼样子就更失落了,可是她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李斯年甚至连领证都没告诉她一声,结了婚,肖安吹着枕头风,李斯年只怕更讨厌自已了。
李斯年打了好一会电话才回来,李培有事,吃过午饭就说要赶回S市。
“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车就在外面。”
傅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斯年,后者捕捉到了又摇了摇头,“我明天走。”
其实他这次也是想回来看看傅容,听说她郁郁寡欢的吃不好睡不好,动不动头疼脑热,他虽然对她做的事不齿,可那是他亲妈也不能不管。
堂兄一年到头难得见他,“就是,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住一晚再走。”
大伯母见傅容不吭声,她也知道傅容心里的苦闷,“陪你妈妈好好说话,总也不爱出门窝在家里,这身体能好吗?”
傅容的性格强势高傲,又很古板,不大愿意和别人来往,眼下大家同情的目光让傅容更生气:“我不需要,现在过的也挺好的。”
李斯年知道他妈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吃过饭就和傅容一起回去了。
家里的阿姨在给他收拾房间,一边跟他念叨,“你妈总是郁郁寡欢的,这心情不好身体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她就是死要面子拉不脸,其实想跟你和解的,你跟她先服个软。”
他亲妈要是服软管用,家里也不会闹成这样。
李斯年出来的时候傅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腿上抱着她养的猫,桌上摆着他爱吃的水果,李斯年知道她嘴上说嫌他,心里其实惦记他的。
“您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她盯着电视机,眼神也没给他一个,“挺好的。”
他问她近况,她也冷冷淡淡的,李斯年说了自已的事,说工作也说家里亲戚们的事,她几乎也不怎么搭腔,阴沉着脸,李斯年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外面下起了一点小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屋檐上,李斯年拿起一个苹果放在手里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刚想站起身,突然听见傅容冷笑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李斯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傅容在为他和肖安领证这事和他怄气,可她怎么不想想她是怎么对肖安的,凭什么还要她的同意。
这事他不认为自已错了,也不想让步:“是,我和肖安领证了,有她在我身边我才觉得人生圆满,因为有她我才想要一个家。”
“小哑……”
傅容又想骂小哑巴的,到嘴还是改了口,冷笑道:“她要你和我断绝关系吧?”
“她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她怒极反笑:“那我是不是要感谢她大度原谅我?”
李斯年抬眼,清冷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的脸上,“您从来有道过歉,也没有求过她的谅解,要她怎么来原谅你?”
傅容一怔。
“您做过的那些事道歉都不会有人原谅的,我至今也不明白您做错事了为什么还能理直气壮,只是因为她托生在吴佳青的肚子里,她就应该承受那些吗?其实肖安已经不在乎您怎么看,更也没有提过您半句,将来您的孙子孙女问起来了,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要怎么回答他们?”
傅容嘴唇挪动了半晌,脸色白的厉害。
他伸手握住了傅容的手:“我记得小时候,您曾经带着我给流浪儿送衣服,也带我去做过公益,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肖安都能放下接受我,您为什么不能忘了过去?”
她身子微微颤了颤,蓦的又拍开了李斯年的手,“够了!”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去,每次都不欢而散,李斯年也很失望。
家里的阿姨无声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妈已经有些后悔了,只是她嘴硬不肯承认。”
李斯年对傅容有心无力了,长叹一声:“还得辛苦您好好照顾她。”
回了房间他给肖安打了视频,她在下棋大概又忘了时间。
她和他说比赛的事,本来说的挺高兴的,她突然又愣了愣,“回你家了?”
C城的老宅是有些年头的建筑,肖安一眼就能看出来。
“嗯,难得回来一趟,回家住一晚。”
他知道肖安讨厌傅容,怕她不快,所以说的比较委婉。
肖安淡淡的唔了一声,既然回去参加了婚礼,去看他妈妈也没什么稀奇,只是她不想在视频里和傅容打照面,忙道:“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比赛呢,你也早点睡。”
他有些无奈道:“你不高兴了?”
她说的直白,“没有,你是她儿子,探望她是天经地义的,我只是不想跟你妈打照面,免得我们看到对方都尴尬。”
李斯年自知没有资格要求肖安把傅容当成长辈来敬重,只好哄着她道:“就我一个人在,别挂,再陪我一会。”
她笑了一下,没有在傅容的事上和他纠结了,钻进被窝里陪他聊天,到点就睡着了,然后见她又习惯性翻了个身,这会完全背对着镜头,李斯年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她的背影和一头浓密的头发,他恨不得自已的手能穿过手机屏幕将她翻过来。
他一大早的航班,早早起来了,出门的时候想和傅容打个招呼,她房间里的灯没开,还没起来,以前他放假回来她会亲自下厨做他爱吃的,也会担心他身体好不好,如今关系成这样,李斯年心里也有些难过,可怜心疼着傅容,又怨恨着傅容的狠毒。
司机把车子就停在院子里,李斯年上了车,破晓的天色,露出一道天光,将大地烫成一片金色。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就见在走廊下,傅容裹着披肩站在雾色里望着,她挺直着脊背,苍白的脸上少了曾经的冷厉,只剩下灰败和失落不舍,他心里有些疼。
他让司机停了车,又下了车快步走回去拥抱了一下傅容,“我爱肖安胜过所有,她在身边我很幸福,我不会再走您和我爸的老路,这不就是您希望的吗,可我也爱您,希望您也能快乐。”
傅容身体僵直了好一会才拍了拍李斯年的胳膊,“好了,赶紧走吧,别误了飞机。”
李斯年低头看她,傅容已经湿了眼眶,别开脸干干道:“就算我愿意退一步,她就会原谅我吗?”
这个她明显说的是肖安,他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您心里能过的舒坦一点不是吗?”
他不会逼着肖安去原谅,但这和傅容去道歉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