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坐在一众亲戚里,话不多,但他们抛给她什么话题她也能接得住,完全不需要李斯年给她解围了,这些年面对各国记者都能从容淡定的国手,只要她愿意做个合格的李家女主人肯定是绰绰有余。
吃饭的时候李斯年一会给肖安夹菜,一会给她剥蟹的,一边给堂弟投资的项目提供建议,大家虽然说着话,但是眼角余光不时的落在李斯年的身上。
肖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培,他在和别人说话,肖安不动声色的在桌底下踢了踢李斯年,小声道:“我自已来,你吃自已的。”
来之前,小张给她传授经验,“在你老公父母面前,千万别让他给做牛做马,会心疼的。”
李斯年扫了一眼,这才发现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停留在他们俩身上,他看了一眼肖安,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他老婆他乐意宠着关别人什么事。
见肖安往他爸的方向看,李斯年笑了一下。
“没关系的。”
她一会就把筷子放下了,继续慢条斯理的答着亲戚们递过来的问题,除了李培会下棋,往上数十代都没有一个做职业围棋手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对围棋选手的生活这么好奇。
李斯年很久了也没见她提起筷子动一口,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虾滑放碗里,她把碗往他那边挪了挪:“我吃饱了,你吃了吧。”
李斯年这会终于不能忍了,“求你多吃两口长点肉吧,院长现在都怀疑我虐待你了,逮我就一顿说。”
李培投过来的目光令肖安有些尴尬,她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一脚李斯年,还打着院长的旗号,院长才不会说这话呢,吃个饭他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
李斯年从小到大都没有给他夹过一次菜,对老婆倒是体贴,李培看在眼里有那么一点吃醋,但是见两人感情更感到欣慰。
肖安面上却只是温顺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刚才不知道谁带来的小孙子总爱黏着她,不停的剥坚果往她嘴里送,吃饭前就饱了。
亲戚们直夸李斯年会疼老婆,又感叹肖安会调教人,翻出他从前干的恶事。
他一出生就在罗马,但是原生家庭并不温暖,他从小就性格叛逆生活奢侈,富家子弟的通病他全有,但他也有才有貌,没有靠父母自已照样把事业做的风声水起,本来以为他会继续纨绔下去,结果碰到了肖安,给他磨的这一身的臭毛病全没了,端的是个温暖体贴的二十四孝男朋友,也难怪家里的女人提起来就会酸了。
一顿饭下来,肖安撑的都想吃消食片了,逮着没人时候就咬他:“你撑死我算了。”
吃完饭李培把她叫到身边,给了她一个礼物,“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李斯年问:“是什么?”
李培笑道:“你们回去看。”
吃了饭坐了一会,送走了亲戚,肖安他们也要告辞离开了,肖安在接电话,李培看着她手里的戒指悄声问李斯年,“你现在穷的连戒指都买不起了?”
李斯年哭笑不得:“真不是我送的,是她以前买了送我的,说我送的那个太招摇了,戴出去惹麻烦。”
他们现在手上的一对戒指是几年前肖安在奈良的街头买的,他不记得他们是为了什么冷战,肖安带了一对情侣对戒回来哄他。
李培这才脸色转缓,又轻声道:“人也好不容易娶回来了,你以后好好对她。”
“那肯定。”
他们车开出老远,李培还在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方向。
“我觉得你爸爸挺寂寞的。”
李斯年心道可不是嘛,这都催着他生孩子了。
“我希望他和我妈都能找个合适的人再婚。”
肖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这么大气。
回到家洗过澡打算睡了,李斯年指了指李培送的礼盒,“打开看看是什么。”
肖安心道大概也就是钻石珠玉之类的东西,李斯年也俗气到只会送这个。
但是拆开了她愣住了,里面是一本不动产权登记证,而且只有肖安一个人的名字。
那套房子的落户地点是离李培家不算太远的一个别墅小区,肖安不太了解房价,但看那面积和地段,应该不亚于现在江北这套房了。
肖安挺震惊的,“这怎么能收?”
“他要送,咱们有什么不敢要的,他就是想让咱们住的近一点,好常常回去看他。”
肖安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道:“你们家的人都喜欢送人房子?”
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在她名下,李培又送了她一套,加上她哥哥给的,她也算是有钱人,她笑道:“我感觉自已一夜暴富了。”
他的重点不在这上面,咬着她的耳朵不满的道:“什么叫我们家,你不是我们家的?”
她笑着反问:“你姓李,我姓肖,怎么会是你们家的?”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语带威胁:“你再给我说一遍?”
肖安看着他眸色渐暗,立刻道:“好了,我错了。”
他低笑了一声,“怂。”
周敬云出院,肖安请了半天假亲自去接的,肖安一直把他送回了家,把医生叮嘱叨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周敬云都头疼了,“你是唐僧吗?”
肖安哼了哼,“连护士都说你是最不听话的病人,但凡你配合点,早半个月就出院了,我不念叨你不长记心。”
阿姨在身后直点头,“就是就是。”
肖安亲自下厨做的饭,饭还没做好呢,李斯年就来了。
一个不会做饭的人非跑到他们家厨房去瞎帮忙,一会砸了一个碗一个摔个碟,周敬云怀疑这厮就是来砸场子的。
肖安和李斯年大多数时间还是靠着阿姨做饭过活,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做饭,她不过是在徐桐那里现学了几个菜。
周敬云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但又不好太昧着良心,“吃是能吃的。”
肖安知道一般,“下半个月我比赛就少了,有空你教我呗,我俩都不大会做饭,阿姨总有事请假的,还得自已学。”
而且肖安喜欢做饭,也想做给李斯年吃。
李斯年插嘴道:“学什么,这不做的挺好吃的,我看比外面的大厨做的都要好。”
他夸起来真是毫无良心。
肖安瞪了一眼李斯年:“好吃是吧,以后天天给你做。”
周敬云只是笑笑不说话,吃完饭李斯年就拉着她走了,说是要去看个摄影展。
周敬云送他们出门,李斯年突然问他:“周敬云,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我觉得你和她的性格挺搭的,应该聊得来。”
肖安愣了一下,问李斯年,“谁啊,我认识吗?”
她记得周敬云身边是不缺女人的,可能还不止一个,还用李斯年介绍,非得碰壁不可。
“你不认识。”
周敬云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定定看了李斯年几秒,又笑问肖安:“给你找个嫂子?”
肖安一转头,就见李斯年警告的目光停留在自已的身上,生怕她不答应似的,肖安生怕他又吃醋。
“那当然好啊。”
周敬云身边再多女人也不是真心的,她也希望周敬云能找个相爱的人结婚生子,也不会那么孤单。
周敬云爽快的笑了一下,“行,就听你了。”
肖安三不五时的问李斯年他们见上了没有,直到半个月后才听说他们见上了一面,据李斯年说双方对彼此的印象还不错。
他半是玩笑的告诉她:“以后少和周敬云来往,我知道你们是兄妹,可是要让他女朋友知道了,会误会的,你可别再把这哥的好事给搅黄了。”
肖安小时候哭着不让尚纪找嫂子,到现在想起这事都十分的遗憾,她闲聊的时候告诉过李斯年,他总是拿这事取笑他。
“知道了,他自从打算相亲以后都没给我打过电话,更别说见面了,男人啊都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颇是遗憾,他伸手作恶似掐着她腮帮子,“你有我就行了,谁你也别想!”
自从记者会上公布了婚讯,各大节日除了李斯年的礼物,再也多收不到各种匿名也好署名也好的鲜花,彻底绝了桃花,肖安也觉得轻松了,免得和李斯年总是因为这个吵架,这些人里她大都没什么印象,她也很冤枉。
肖安结了婚了,没有她想象的被家庭锁事分了心,反而让她更加安定和踏实,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
元旦李斯年陪着肖安回了道场,陪老人家过了一个新年。
中国的传统春节,肖安和李斯年回了C城,没有回他们家的老宅,都住在伯父家的度假山庄,一大家三十几口人,比起上次在李家,这次来的都是近亲,但是傅容没有来。
肖安见到李佳一家,季明明和老公一起来的,看着她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李佳也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肖安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她和李佳一家能井水不犯河水就不错了。
在座的很多人都只在肖安年幼的时候见过一面,眼下见到真人,还是大吃了一惊,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哪里还能看出小时候半点影子,唯一遗憾的是那么清雅毓秀的一个姑娘,这嗓子像是被烟熏坏的,特别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