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敬王府，一间空旷的房内，此刻却是羽毛乱飞，还夹杂着一股很不好闻的禽畜味。
“都洗干净些，烘的时候也要注意，可别掉进炉子里烧了。否则，王妃好性子，我可是不会饶了你们！”
屋内，十来个丫鬟，一人一个木盆，正轻柔的用香皂清洁着脏兮兮的羽毛。而一边，每个炉子上方都悬挂着一块以纱布制成的网兜，所有洗过的羽毛便是摊放在上方烘干。并且，下方还有香炉在熏着。
只是，这香料和未清洗过的羽毛味道混合在一起，这味道就更加难闻了。
而作为下人，也只能选择忍受。
王妃让她们在这样的暖房里做事，并且还能用热水清洗，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要知道，炭不便宜，用来烧水做这些事，那就是浪费。她们从前可是寒冬腊月也是用冷水洗菜、洗衣。总归是下人，手就是冻坏了，主家也是不心疼了。
也唯有王妃，入了冬不仅按着人头在各个丫鬟和小厮们的院子里发了炭，让他们夜里也能暖和些。又嘱咐了每日都让厨房的炉子全烧上水，给她们干活时用。
这样好的主子，满长御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偶尔出门采买遇到相熟的别家府里的丫鬟们，说起此事，对方都是一脸羡慕。
因此，她们做起事来也十分尽心。不知不觉中，整个王府下人，就这么轻易的被顾唯拿下。
这边，老嬷嬷正嘱咐着这些小丫鬟，门忽的就开了。
是顾唯和小春。
“呕~”
门都没进，顾唯便吐了。
她原本是打算来看看进度怎么样，若是有操作不当的地方就顺便指点一下。
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这禽畜的臊味混合着这香，简直绝了。
“小春，你要是恨谁，一定要让她到这房里待着。太臭了~”
说完，又是一阵干呕，连忙拉着对方走远了些。这才打大大的呼吸了一口冷空气。
“啊~还是大自然的空气清新。”
顾唯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小春听的一脸茫然。什么大自然，什么空气，她压根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方才顾唯说的话她却是记得牢牢的。恨谁，便让谁去里面待着。
于是，夜里，待顾唯和齐皊都睡下后。她便带着小秋和小冬来了小夏的院子。
“什么事？”那之前攀附着小夏的丫鬟立马拦住了几人。
小春瞥了她一眼，十分高傲的道：“奉王妃的命，让夏姑娘到西院的屋子里去盯着那些下人。”
听到此话，小夏在屋里一脸郁闷。她都进了被窝了，正暖洋洋的，谁愿意起来去吹风。
于是隔着门道：“这天都这么晚了，家里不是有嬷嬷吗？让她们去盯着便是了。我人微言轻，说话怕是也没人听。”
小春嘲讽一笑，“夏姑娘谦虚了。先前王妃没回府，您不是将这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吗？那些下人们，可都怕您。如今，怎的王妃让你做事，便推脱起来了。”
一时间，屋里没了声音。倒是那丫鬟，替小夏抱不平。嘟嘟嚷嚷道：“这么冷的天，明摆着就是磋磨人。王妃自己怎么不去？”
“王妃正陪着王爷！这也是王爷的意思！你们若是不愿意，便自己去找王爷和王妃说去！这事可是干系重大，若是做不好，王爷怪罪起来，你们自己担着便是。话我带到了，咱们走！”
说完，小春便带着小秋和小冬走了。
没过多久，屋里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最终，小夏还是郁闷着走出了房门。
外间的冷风吹的她一抖，脸上的神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手紧紧攥成拳，藏在袖中。
顾唯！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今日受的，千百倍的还给你！
说完，冷冷瞪了身边的丫鬟一眼。“走！”
于是，主仆二人在夜色下，迎着寒风，往西院走去。
一夜风雪，第二日起床时屋外的院子里已经积了好厚的一层雪。不过，过道的地方倒是干干净净，早已有人将在清理。
否则，这一脚下去，再厚的靴子也难逃一湿。
顾唯替齐皊更了衣，便开了门。正准备吩咐小春等人伺候洗漱，顺便去端些吃的来，便看到门前跪了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小夏。那一脸委屈的模样，眼眶红红。头发有些松散，眼下还有些乌青。一看便知道是一夜未睡。
正欲问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忽然。一股熟悉的味道传了过来。顾唯心道不好，当即捂着嘴就冲向了屋内的恭桶位置。
然后，便是一阵大吐特吐。
齐皊原本还在整理着被顾唯穿的乱七八糟的外裳。看到顾唯如此剧烈的动静，也是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背，“这是怎么了？”心里忽然想到，听闻妇人有孕会害喜……
随即心里又是黯然否定。她喝的避子汤药，怎么会有孕……
顾唯吐了半晌，总算停了下来。匆匆走到香炉旁闻了那熏香的味道，才算舒服了些。
喝了口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指着那门外的二人。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要谋害我吗？”
她觉得小夏是故意的，这是看不惯自己，想要用这种方法来臭死她。
小夏一脸委屈，“王妃若看不惯我，何须用这样的法子。便是乱棍将我打死，也是无人说的。总归小夏孤苦伶仃，又无家人。何必，何必要这样折磨我？”
说着，便开始向齐皊告状。将昨夜小春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齐皊正欲走近些，安抚两句。待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后，也是一脸嫌恶。忍着嫌弃道：“你……这里太冷，你先回去洗洗，睡上一觉再说。”
顾唯这里，则是一脸茫然。她什么时候让小春这么干了？
只不过，对方是自己的人，无论怎么着，也要先保下来再说。于是，也没否认。只说是因为器重小夏。
齐皊眼里的嫌弃，小夏看的清清楚楚。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闻，害怕往后齐皊都不让自己亲近。又哭诉了一番，博取同情后，这才离去。
也是在这时，小春端着木盆进了屋。
顾唯当即便问：“谁让你让小夏去那房里了？”
小春一阵错愕，“不是您说的，恨谁便让谁去吗？奴婢最恨小夏。”
顾唯一愣……
“好吧，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