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

    福伯忍了又忍,看了眼黑寂的夜,压低嗓音:“她身体虚,应是饥荒闹得。要想她的伤口好得快,这药钱怕是便宜不了。你看,要不要捡些便宜点的药材?”

    老覃家是个情况,都一个村住着,他自然心知肚明。

    覃宝山却拒绝了他的好意。

    “无妨,福伯,您尽管开方子就是了。”

    他说得轻松,可等他去抓药时,摸到那早已空了的褡裢,心都颤了几颤。一筹莫展时,他想到了自己那件过冬的棉袄…

    等好容易抓回了药,偷偷摸摸摸进厨房熬好,却怎么也没办法让昏睡的她张嘴喝药。无奈之下,他只得采取最笨的办法,嘴对嘴慢慢把药哺喂进去。

    不想,喂药的中途她却突然醒了。

    覃宝山既尴尬又羞赧,心中百感交集,硬着头皮吱唔着。

    汤药特有的苦涩气息弥漫。

    她嗅了嗅,熟悉的气息让她明白,这是一幅专治内伤的汤药,倒是正合她用。当下也不客气,一仰头,闷声不吭一口把汤药喝干,这才把碗递还给了他。

    “谢谢。”

    她轻声道谢,喉咙的涩疼让她止不住咳嗽。

    这一声谢,是她谢他研医赠药之恩,还是谢他全力维护之谊,抑或是谢他当日救了原主的善意之举,夏梓晴也说不上来。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疼你疼谁?”

    覃宝山挠了挠后脑勺,嘴张了张,没想过她会对他道谢,一时呆愣在那。

    那憨傻的呆样儿,引得她轻笑。

    嗤了声:“谁是你媳妇儿?再乱认亲戚,小心姐打得你连你妈都不认识!”还冲他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她的喜悦感染了覃宝山。

    “自然是你…”

    他半点没收到她话里的威胁,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目光盯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眸,怔怔地回味着。

    原来是个呆子!

    “滚开!这种玩笑话,别再让姐听见。否则,见你一次打一次。明白不?”

    夏梓晴莫名的心情突然变好,那温润而柔软的嘴唇弯出道欢快的弧度,推攘了他一把。

    让他的嘴角也跟着翘起。

    一双眼黏糊在她身上,完全移不开目光。

    “我不是说笑…”

    她不是时下讨人喜爱那种“病如西子、弱柳扶风”的女子,反而身板壮实,满身肥肉,脸上布满痘疤,五官都胖得挤到了一块儿…怎么看都说不上好看的相貌。

    却生了一双明媚的眼!

    那眼里,不经意流露的微笑,像暖阳,温暖了他的心灵,让他深陷其间,无法自拔…

    他并非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男人,长这么大,有不少女子主动向他表示好感,可他对她们却心如止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唯独对她!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她很特别!

    他沉默良久,下意识问着:“你…叫什么名字?”

    夏梓晴没说话,暗暗有些诧异,难道原主没告诉过他?

    她沉吟片刻,拿起一根筷子沾了清水,在小桌上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