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记杂货铺的铺子一片大红色,此刻已被搬空,变成了待客之地。

    火红的灯笼高挂,吉时到来时,灯笼里都点起了灯,将入眼的一切都照得火红。

    一众亲友一拥而至,鞭炮声声,左邻右舍也纷纷过来道喜,簇拥着新人拜天地,随后被送进洞房。

    夏梓晴仔细查看这间陪嫁铺子。

    这铺子杵在十字路口旁,隔着两条街就是农贸集市,人来人往,倒是难得的旺铺。

    只一点,这铺子左边是打铁铺,右边是卖豆腐铺,这间杂货铺夹在中间。

    所谓“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这卖豆腐三更睡五更起,人做驴子的工作,凡事都得小心翼翼,唯恐震散了豆腐卖不掉,终日奔波劳碌却仅够养家糊口。

    打铁是力气活儿,挣苦力钱,可一天到晚铁锤叮当响,铁飞子飞溅的到处都是。冬天还好,暖和,可一到夏天却热得人难受。她仔细看了下铺子的匾额,这铁匠铺少说也经历几代人了吧?

    杂货铺夹在中间,她仿佛听见不分昼夜的推磨吱嘎声,打铁叮当声,不断交替……

    “宝山媳妇,你怎不进去里面坐坐?”

    作坊管事一脸喜气过来,见左右无人注意,他飞快的低声朝她道喜:“宝山媳妇,刚才族长和罗家的、甘家的族长说好,两家各自定下了1000坛果酒,年底前交货。这一次,咱们发了……”

    他眉开眼笑,原本还担心今儿个的果酒打了水漂,不料菜刚刚上桌,就做了两桩大买卖!

    “这么多,作价几何?”

    夏梓晴也吓了一大跳,2000坛果酒啊!这么多?

    她忙高声应着:“外面空气好,出来透透气儿。”

    “外面乌漆嘛黑,太冷啊。”

    作坊管事高声回答,飞快看了眼左右,压低嗓子:“甘家和罗家都是大家族,族人多,族长说打八折,150文一斤,一坛10斤。”

    夏梓晴也不由轻松下来,他们商量的散卖的价格才在100~200文之间。要的量如此大,价格150文一斤,她抽一成纯利就足有28两银子。

    来了个开门红!

    不用自己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净挣28两,夏梓晴非常满意。

    “管事您再去看看,族长大人可是白纸黑字写下文书,盖上手印,拿到了两家的定金?”

    她低声吩咐,又抬高声音:“等一会儿女客那边入席了,我就进去。”

    “好,我这就去看看。”

    作坊管事很欢喜,高声说道,快步离开了。

    挣钱了,夏梓晴也放松下来,回到二老身边坐下。

    这张桌上坐的都是男客这边的村里人,她一来,大家都用敬畏的目光盯着她,再不复过去的嬉笑和嘲弄。

    她依然故我,该吃吃该喝喝。

    等新郎敬酒后,大家欢聚一堂划拳饮酒时,男客这边有不少人闹着要看新娘子。

    夏梓晴正埋头大吃,却被邱氏拉着挤到近前:“说起来她也是你二嫂,你正好过去沾沾喜气,免得等你和山子成亲时抓瞎。”

    覃大力成了亲,夏梓晴和覃宝山的婚期很快也会提上日程。

    透过拥挤的人群,她看到了那位叫范佳玥的二嫂。

    长得一副精明样儿,盖头一揭下,落落大方抬头像众人一笑,半点不拘谨。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惹得人群里的大小伙小媳妇一阵倒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