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就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别的故事。

    宫知雅的书包挂在宫墨寒的手臂上,她着急地上前两步,拉住了沈宜鹤的袖子。

    沈宜鹤却坚定地摇摇头,小声道:“知雅,我怕你婶婶生气。”

    时念微微挑眉,她在刚才的一瞬间明白了沈宜鹤的想法,没想到这个小孩年纪小小,但想的还挺周全的,这应该是知道他们只是宫知雅的叔叔婶婶而不是爸爸妈妈,所以担心他们会生宫知雅的气。

    “我家条件不好,吴嘉豪以前就总是在班上欺负我,我也每次都没有吃亏,今天,”沈宜鹤的表情有些难过,“这件校服还是新的,我才第一天穿上,吴嘉豪推我的时候我正好倒在了水坑里,就脏了。”

    “我要打回去,但是知雅拉住了我。”

    “知雅知道吴嘉豪的爸爸妈妈不太讲理,每次吴嘉豪在学校和别人打架,都会吵吵闹闹的,知雅知道我家的情况,她怕我妈妈应付不来吴嘉豪的爸爸妈妈,所以才会帮我打人。”

    时念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她只想着可能的确是沈宜鹤打的,只是宫知雅给顶了包。

    现在想想,似乎不对,现在学校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每个教室里都有监控,郭老师能知道得那么清楚,显然不只是问了学生。

    一听这些,时念就知道了。

    看来宫知雅这小丫头,还是知道自己家的情况,她笑着看了眼宫知雅,小丫头还有点儿紧张,她估计长这么大也没有“仗势欺人”过,这还是头一次。

    但是时念不打算批评宫知雅。

    在她看来,宫知雅虽然平日里也活泼机灵,但是她到底少了几分同年龄阶段小孩的胆大妄为,时念是心疼的。

    “知雅知道保护自己的小朋友,很棒啊。”时念蹲下身体,和宫知雅眼睛平行。

    宫知雅眼眶一下子红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她知道沈宜鹤家的情况,知道如果真的让沈宜鹤打了吴嘉豪,那沈宜鹤恐怕连学都上不了了,所以她急中生智,自己冲上前揍了吴嘉豪。

    但是宫知雅不是不怕时念生气的。

    “宜鹤同学,你放心,我没有生气,知雅是很棒的小孩,你能说出事情的真相,你也是很棒的小孩。”

    时念顿了顿,还是看着两个孩子道,“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要跟老师说,老师会保护你,但是像这种动手打人的行为,必须要慎重思考之后,知道吗?”

    看到时念不生气,沈宜鹤偷偷看了眼宫知雅,小小地舒了口气,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时念看向沈宜鹤的妈妈,他妈妈还是面带微笑的样子,看着沈宜鹤的眼神充满了爱和暖意,察觉到时念在看她,她又给时念鞠了一躬。

    走到校门口,时念发现在一众各种各样的豪车中间,沈宜鹤的妈妈竟然是牵着沈宜鹤的手步行到了公交车站。

    宫知雅扯了扯时念的手,她已经懂事了,知道在国际小学里像沈宜鹤这样的学生是很引人注目的,要不然吴嘉豪也不可能就逮着沈宜鹤一个人欺负。

    “小婶婶,宜鹤的妈妈听不到别人说话,也不会说话。”宫知雅细声细气道。

    时念惊讶地眼睛微圆,难怪沈宜鹤的妈妈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她还以为只是性格使然,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

    “他妈妈是做什么的?”时念问。

    “卖面包的,”宫知雅道,“他妈妈开了家面包房,香香软软的。”

    国际小学的学费很贵,时念看沈宜鹤的妈妈穿的并不算太好,听沈宜鹤的意思,连一套校服都是珍惜的,那为什么能把小孩送进来?

    “那沈宜鹤是怎么进你们学校的呀?”时念问。

    宫知雅立刻与有荣焉道:“沈宜鹤可聪明了,他之前去参加奥数比赛,拿了国家金奖,所以才被特招进来了,不用花钱的,学校还每个月都会给他发一笔生活费。”

    时念更惊讶了,因为宫知雅的原因,时念对教育方面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初小学生组奥数金奖出在他们市里,好多人都打听到底是谁呢,后来才知道是个幼儿园的孩子,当时好多人都想去采访那小孩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面也没听到什么后续了。

    没想到竟然是沈宜鹤。

    宫知雅还在唠唠叨叨地说着沈宜鹤这好那好的,时念也知道了,之前宫知雅回家之后总会说的“我同学”都是沈宜鹤小朋友。

    时念忍不住想笑,抱了宫知雅放在车上,时念道:“知雅,今天的事情你觉得有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时念突然这么说,宫知雅愣了两秒钟,低头抠了抠手指:“不该打人。”

    时念却摇头:“不对,有的人就是欠揍,你只有用拳头才能让对方说人话做人事。”

    宫知雅有点儿不理解:“那,我不知道哪里有做错的。”

    时念道:“教室里那么多的课桌板凳,如果吴嘉豪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撞在了桌椅上,把脑袋撞破了怎么办?”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把后面的事情想清楚,你看吴嘉豪的父母这么凶,如果今天我和你小叔叔正好有事不能过来接你,他们伤害到了你怎么办?”

    时念摸摸宫知雅的头:“知雅,该向老师求助的时候,就找老师,好不好?”

    宫知雅明白了时念的意思,小婶婶是想说今天她有些冲动了,万一自己也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知雅做的很棒,”时念又夸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冲上去的。”

    宫墨寒从后视镜里看了时念一眼。

    时念继续说道:“还有,咱们不仗势欺人,但如果是被欺到头上了,该仗势就要仗势,如果你早早地把宫墨寒是你小叔叔说出来,吴嘉豪的父母根本不敢对你吼那么多句。”

    时念可是听宫知雅和沈宜鹤说了,吴嘉豪的爸爸嘴巴一直都不干不净的,不仅对沈宜鹤的妈妈口出狂言,对宫知雅和沈宜鹤这两个小孩也说了不少难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