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打了个寒战，失声道：“你说什么？”
宫墨哈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几拳，声音里沉甸甸的，丝毫不见精气神：“你没听错，柳楣棋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时念心中一紧，她不敢想象这件事情传到宫墨寒耳朵里的时候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喜欢的女孩子被人用拳头打死，那时候，宫墨寒也才上高中没多久吧？
“我原本也想让那男人尝尝同样的滋味儿，但是大哥拦住了我。”宫墨寒道。
“那是我第一次痛恨，家里的教育让我做不出违法乱纪的事情，呵，可是你看，杀人的人只需要坐牢就可以了，这算什么惩罚呢？”
宫墨寒从来没有在时念面前展露过自己的失落和颓败，这是第一次。
时念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不知道这背后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白悠悠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否则她不可能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宫墨寒道：“柳楣棋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从这件事中走出来，中考也没去考。”
时念倒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宫墨寒竟然还多读了一年初三？
“后来是大嫂找到了我，说柳楣棋还活着的时候，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能够成为非常优秀的人，我知道我该好好学习，可是，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是啊，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时念想到自己和魏清远分手的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想什么，只是机械地活着罢了。
柳楣棋呢？她留给宫墨寒的，几乎全都是快乐的、美好的回忆。
时念心里涩涩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柳楣棋已经不在了，她不应该对这样一个人产生什么嫉妒之心，可是时念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她真的没办法不去想这件事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时念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各种纷乱的想法，先开口道歉。
时念不知道宫墨寒心里还有这么大的一块儿伤疤，听白悠悠的口气，她只以为宫墨寒心中还有一个人，那人也许就像白悠悠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谁敢保证当年没有在一起，现在就不会后悔呢？
初恋给男人留下的印象有多深刻，时念是很清楚的。
可是现在，就算时念心里很嫉妒柳楣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她和宫墨寒都无计可施，只能交给时间，抚平宫墨寒心里的伤痛，也让时念不再在意这件事。
“念念，我爱的人只有你。”宫墨寒道。
时念一震，在刚刚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宫墨寒。
“我的确喜欢过柳楣棋，这份感情我自己也没办法否定和辩驳，但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柳楣棋从来都没有回应过我，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罢了。”
是啊，只是一段暗恋而已。
在宫墨寒之前，时念自己也不是没有过喜欢的人，可是时念自己心里清楚，她害怕的根本就不是宫墨寒什么时候喜欢的别人，而是，直到现在，在宫墨寒心里，柳楣棋都占据着很重要的分量。
要不然，宫墨寒不会直到现在，这件事情瞒不住了，才告诉她。
“我知道了。”时念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能庆幸灯光是关了的，所以宫墨寒看不到她眼里和心里的苦涩，“睡觉吧。”
宫墨寒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柳楣棋？那就违背了他和时念之间的“坦诚”承诺。
可是现在，宫墨寒感受到时念还在微微颤抖，他心中的难受更甚。
宫墨寒抱紧了时念。
时念头一次产生了她和宫墨寒好像相隔非常远非常远的感觉。
时念原以为自己会失眠的，可不知道是不是排练太累了，她还是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念就发现自己正在宫墨寒的怀里，她惺忪着睡眼，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伸手就抱住了宫墨寒的腰，脸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找到了往日里的舒服位置，时念突然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她的手立刻便僵了。
可是现在要是把手撤回去，肯定会伤害到宫墨寒的。
“醒了？”宫墨寒哑着声音问。
“嗯。”时念应了一声，低着头没看宫墨寒。
宫墨寒心中叹气，却没再说昨天的事情，说了也只会让时念这一天都不太高兴，干脆就说起了别的事情：“念念，今天下午知雅学校家长会，你去吗？”
“当然去。”听到宫墨寒说起了正事，时念原本乱糟糟的心情也顾不上纠结和难过了。
这是宫知雅上小学一年级的第一次家长会，前两天宫知雅回家里说的时候，时念就答应她肯定会去的，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宫墨寒道：“那等快结束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晚上咱们出去吃，知雅不是一直想吃火锅吗？”
时念也没有拒绝，之前知道宫知雅这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时念也说要庆祝一下，问她想去吃什么，知雅自己说想吃火锅。
孩子想吃，时念自然会满足，只不过原本是想要在家里吃的，但是今天她心里乱糟糟的，肯定是不能做饭了，万一再有件什么事情闹得心里不高兴，时念也担心知雅会受到影响。
说完话，时念自然而然地撤回了自己的手，她翻身下床，却在离开的时候，被宫墨寒抱住了。
“念念，你别生气了。”
生气吗？时念其实也琢磨不透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她好像并不生气，在遇见她之前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呢？难道要怪宫墨寒喜欢别人？那自己也未免太无理取闹了。
这么想着，时念也就这么说了。
“我没有生气，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需要时间好好理清自己的思路。”
时念看向宫墨寒，她并不打算和他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