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个暴雪城，竟然让一队蛮人将周清歌母女俩抓走了。
这原本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虽然北凉军大部分驻守在拥雪关，与这件事情关系不大。
但是暴雪城的秩序司与护城军也属于北凉军序列。
在这次事件中，秩序司跟护城军反应不算慢，但是却完全陷入了对方设计好的陷阱。
蛮人用牺牲生命的疯狂方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要不是徐老跟蒙毅提前布下了一队暗哨暗中保护周清歌，恐怕到最后都不会有人知道蛮人搞这么大的阵仗，最终目的竟然是周清歌。
“我有个疑问。”
玄武军团镇守使乌海站了出来。
“如果说周小姐的事情只有徐老跟老白还有蒙毅知道，那蛮人是如何知道的？”
“他们非但知道了这个秘密，还提前做出了周密计划，为此派出了一队杀手潜入暴雪城。”
“除非他们同样有绝对可靠的信息来源，否则，这个事情说不通啊。”
周围一帮将领缓缓点头，事实上这个问题他们也同样想到了。
连他们都不清楚的事情，蛮人是如何知道的？
“我认为有人泄露了秘密。”
朱业沉声道：“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但是查是必须要查的。”
“被蒙毅派去的那支小队队员可靠吗？”
这话一出口，不少人脸色微微一变。
那支小队是蒙毅身边的亲随护卫队成员，属于绝对心腹中的心腹。
这时候要是怀疑他们，很可能会伤害同袍感情。
但是大家却并未开口反驳，因为众人都是跟随张帅多年的老蒋，彼此都是信任的兄弟。
没人觉得朱业这话有什么问题，毕竟既然出现了问题，那首先要想的应该是如何去解决问题。
除了徐老跟蒙毅，那支小队是最了解情况的人，所以朱业提出这个问题是在正确不过了。
徐老缓缓摇头：“那只小队在发现蛮人的意图之后，进行了英勇的搏杀，队长马文友已经牺牲，队员也大部分英勇就义。”
“如今只剩下四人活了下来，其中有两个还是重伤躺在医院抢救。”
听了这话，众人沉默。
这结果已经证明了一切，没人会怀疑这支小队没有拼尽全力。
只能说蛮人这次准备的更加充分。
“我已经派人去询问幸存者的更多细节了。”
徐老转过身，视线在面前这些将领脸上扫过。
“如今周小姐母女俩下落不明，蛮人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朝我们拥雪关扑过来。”
“蒙毅率领的荣耀军团跟燕青的青龙军团已经扑出了血原湖，开始深入草原。”
“现在我有些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让他们俩继续深入追击。”
“如果继续深入追击，他们必将遇到耶律宗禄率领的三十万大军。”
“两个军团对阵三十万大军，他们很有可能全部人都要埋在草原上。”
周围一片沉默。
大家明白了徐老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让徐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继续追击，蒙毅跟燕青的两个军团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如果放弃追踪撤回来，那周小姐跟孩子恐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这种情况下，没人敢随便下决定。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钟。
最终朱业再次开口：“徐老，能否确定那孩子是张帅骨肉？”
众人抬头，都明白了朱业的问题核心。
如果那孩子真是张帅的骨肉，那北凉断然没有后退的可能。
非但蒙毅跟燕青不会后退，恐怕拥雪关城内所有军团都要全军出击。
北凉军从不畏战。
如果真是张帅的骨肉，大家恐怕拼了命也要把孩子给抢回来。
但是假如对方不是张帅的骨肉。
这事情就有些为难了。
那位周小姐也许真的跟张帅是老乡，也许曾经也有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是双方并未完全确认关系，而且人家连孩子都有了，还不是张帅的。
现在让整个拥雪关的人为了一个跟张帅已经没了关系的女人去拼命，这情况大家就必须理智应对了。
最重要的是北凉军肩负着守卫国门的重则，稍有不慎，牺牲是小事，到时候蛮人攻陷拥雪关才是大事。
到那时没人再能阻止蛮人南下，一路烧杀，死伤无数，大家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徐老看着面前这些心腹将领，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如果孩子是张帅的，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追踪。
如果孩子不是张帅的，那就让蒙毅跟燕青撤回来，先守护拥雪关为主。
虽然这个想法对周清歌母女俩挺残忍，但是这的确是目前最为理智的决定了。
徐老也认同这个想法。
只不过沉吟半晌，徐老最终叹息一声。
“现在问题是我们没人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张帅的。”
脾气向来耿直火爆的燃烧军团镇守使方炎站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打电话联系张帅，确认一下啊。”
“现在可不是扭捏的时候，要知道接下来恐怕分分钟就是几百上千条战士的性命，必须争分夺秒。”
方炎有些暴躁的一挥手：“你们要是不好意思跟张帅开这个口，我来打这个电话。”
“胡说什么！”
徐老狠狠呵斥了这家伙一句。
“早就联系过了，可是张帅的电话一直没信号。”
“几天前我们已经将情况告诉了白起，他应该已经通知了张帅。”
“只要张帅得知了这里的情况，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往这边赶。”
“可是徐老……时间来不及了啊。”
“按照双方的行军速度，再有两个钟头，双方大军恐怕就要碰面了。”
“必须马上做出决定了。”
现场众人全都沉默了。
这种重大决定，只能由身为副统帅的徐老亲自来下。
徐老转身抬头看向远处的血原湖，脸上的表情令人无法琢磨。
这的确是一个无法轻易说出口的命令。
十几秒钟之后，徐老叹息一声。
“众将听令，传我命令……”
“报！”
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徐老的命令。
一个传令兵用最快的速度从远处城墙上一路飞奔过来。
冲到众人面前，这传令兵一个立正敬礼。
“启禀徐帅，暴雪城周家人来了。”
“对方说有重要事情想要面见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