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下，甬道上光影斑驳。随风摇曳，在季弦思身上漾动开，就好像穿了一件金色的衣衫。
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紧抓住了轮椅扶手。
心‘砰砰’乱跳，却不敢正常呼吸。
“弦思，他不是寒战。”
电话那头的傅清滢压了声线，没有半句寒暄，直接给了她‘答案’。
令她死心的答案。
“不是？”
季弦思只觉一阵心凉，每一根毛孔都汩汩向外冒着寒气。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临近正午的阳光明明很大，她却感觉如坠冰窖。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可能？”
季弦思瞪大了澄澈的眸，头轻轻摇了摇。
不远处，厉流殇停了下来。转身，朝向她。手里，拿着手机。
“总裁，明少接受时风的专访之后，便去了雲山会馆……”
“嗯……”
厉流殇有些心不在焉得应了一声。幽深的凤眸一瞬不瞬得盯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女人。
轮椅挡住了她的大半身影，只见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发上，金光闪闪。
这画面，温柔而缱绻。
他想，这座农庄终需要一个女主人，西洲也是一样。
这人，非她莫属。
“总裁，你还在听吗？”
夜凌有些疑惑的声音传过来，他才察觉自己刚刚开了小差。敛了敛眸光，寒声说道。
“继续。”
“总裁，我调查了今天上午所有出入雲山会馆的人，发现一上午只进去了两位客人。一位是明少，另一位是……”
夜凌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另一位是顾董。”
“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厉流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他站在水杉树下，明媚的光阳流泻在他的身上，流光溢彩。周身浮动的空气却是寒凉如水。
“总裁，下一步要怎么做？”
夜凌又问。
“盯着就好，不用理会。”
厉流殇侧了侧身，一张峻脸半明半暗。沉湛的眸光亦是晦暗不明。
四条毛色不一的柴犬整整齐齐得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总裁，还有什么指示？”
厉流殇可以不去上班，夜凌却是不行。暮雪休假，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不累，是假。他却并没有任何抱怨。过去八年，比这个更苦更累都挺过来了。
“肖蓁最近怎么样？”
厉流殇突然问了一句。
“她？”
夜凌怔忡了一下，如实回答道。
“我还没来及过问。”
“马上问一下，如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挂了电话，厉流殇挑眉朝前看了一眼。甬道两边，栽种了一大片的向阳花，花朵齐齐朝着一个方向。
田园风光，自带治愈效果。
转头，再次看向季弦思。电动轮椅正慢慢向前滑动。
“季弦思……”
厉流殇眉头一紧，严肃得叫了她一声。随后快步跑了过去。几只蹲守的柴犬跟着也奔跑了起来。
汪汪汪……
吠声此起彼伏。
已经走到小土屋前的厉昊天听到狗叫，不禁回过头来。
“姐姐怎么了？”
“昊昊，不用管他们。我们去看小白……”
林莫离一把拉住他，笑眯眯得说道。
“姐姐好像生气要走……”
厉昊天皱着小眉头，满脸担心。眼中，同时露出一簇愤怒的小火苗。
他只以为厉流殇又说了什么让季弦思不高兴的话。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林莫离饱经沧桑的脸覆着慈爱的笑容，一副过来人的神情笑着说道。
“唉……”
厉昊天明亮的大眼睛黯淡了两分，轻轻得叹了一口气。
“舅爷爷，我爹地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姐姐？”
“你很喜欢她？”
林莫离弯着腰，眼角的笑纹加深了不少。
“嗯，我觉得她就是我妈咪。”
厉昊天小脸紧绷了起来，背着小手，一本正经道。
“你妈咪？她？”
林莫离愣了一下。
三年前，厉流殇突然抱回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对外宣称是他的儿子。关于孩子的生母却只字不提。
作为他的亲舅舅，他也不敢问。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去看小白……”
厉昊天无奈得挑了挑眉。
“好。”
林莫离应了一声，站直，领着他朝左边的兔兔屋走去。
“季弦思，你要干什么？”
厉流殇快速跑过去，一把拉住了缓缓前行的轮椅。
季弦思的身体朝后仰了一下，手中的手机猝然脱手，摔在了青石地砖上。
吧嗒。
动作太快，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你干什么？”
季弦思弯腰，将摔坏的手机拾了起来，看到摔成一团糟的手机屏幕，心疼不已。这部手机虽然不贵，却也是她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下来的。
“你干什么？！”
厉流殇前进一步，走到她跟前，挡住了大半阳光。沉沉暗影逼压了下来。
“……”
季弦思没有看他，抿着唇，试着摁了摁手机按键。
碎裂的手机毫无反应。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厉流殇。
“你……让开……”
俏脸，覆上了浅薄的怒意。
说完，摁下了电动轮椅的前行键。
厉流殇站在没动，轮椅直接撞上了他的腿。季弦思只得又摁下了暂停键。
“你……”
“……”
厉流殇看着她，情绪微微漾动。踱步，又走到了季弦思身后。单手推着她前行。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青石甬道没有车行道那样平整，行进起来，微微有些颠簸。
“厉总，你快停下。”
季弦思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摔坏的手机在腿上跌跌撞撞，有如她此刻的心情。
傅清滢告诉了一个令她十分失望的消息，现在手机也摔坏了。
这一天，怎么就这么不顺畅呢？
“……马上送一部新手机到农庄来……”
厉流殇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似乎没有听到她说话。
“厉总，你停下……”
“季弦思，你真的好吵……”
讲完电话的厉流殇双手推着她，再次上了车行道。
四条毛色不一的柴犬紧跟在他们身后，好像保镖一样。好几次，它们跃跃欲试，想要冲到季弦思跟前。看到厉流殇，却又不敢。
“我说什么了？”
心情既失落又愤懑的季弦思情绪迸露，扭头，语气十分不悦得回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