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滢最近感觉是有些怪怪的,难道真的有事瞒着我……不行,明天得给她打个电话,好好问一下……”

    “季弦思……”

    一道低沉的唤声突然传来,她猛然回神,抬眸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厉流殇已经走了过来,身上还是白天的那一身白衣黑裤。

    “厉总,有什么事吗?”

    季弦思关了吹风机,温声问道。

    吹了一段时间的长发半干半湿,有几缕从额前垂下,堪堪遮住那张清婉的小脸。

    “给我。”

    厉流殇垂眸看向她手中的吹风机,幽幽开口。

    “我马上就好,你稍等一会儿……”

    季弦思见他又没有洗漱,完全用不着吹风机,抿唇轻声回了他一句。

    “……”

    厉流殇沉默不语,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朝她伸了过来。趁着季弦思怔忡的时候将吹风机‘夺’了过去。

    “厉总,你……我都说了一会儿就好……”

    季弦思有些生气,掀眉,瞪了他一眼。

    今天一天有些累,她想早点把头发吹干然后去睡觉。没想到,厉流殇一声不吭就把吹风机给抢走了。

    “别动。”

    厉流殇抬手,捋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打开了吹风机。

    热风伴着嗡嗡声在季弦思头顶响起,身形骤然一僵,紧张得呼吸都停了下来。

    他……在跟她吹头发吗?

    什么鬼?

    是不是刚才他支持的球队踢输了,还是下班之后遇到了什么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厉总,我自己来……”

    季弦思深深得呼吸了两下,慢慢转身,面对着厉流殇,小声道。

    “转过去。”

    厉流殇垂眸看了她一眼,掀了掀薄唇。

    阳台的灯光有些黯淡,加上窗外还在下着大雨。他冷峻的五官覆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眸色晦暗不明。

    “厉总,还是我自己来吧……”

    季弦思没有顺从得转过身去,而是低头,看向他手中的小吹风机。

    两人面对面站在,厉流殇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暗影落下,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季弦思的鼻翼间,全是他清冷凉薄的气息。气息交缠。季弦思的心率再次乱成一团。

    “厉总……”

    她的手刚要触及到吹风机,厉流殇忽然开口,低低得唤了她一声。

    “季弦思……”

    “嗯?”

    季弦思呼吸一僵,感觉这低沉的唤声好像掺杂了别样的感情。她越发觉得厉流殇有些就不对劲。

    低头,瞥见自己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紧张得朝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靠在了墙壁上。

    “厉总,我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你要用就用吧……”

    一高一低,咫尺之距。洗发水的味道裹挟在两人交织的气息里,气氛格外微妙。

    “季弦思,以后……”

    厉流殇微垂眼睑,抬手就要落在她的肩上,她快速朝门口移了两步。

    他的手落了空,后面未说完的话也哽了回去。

    “厉总,晚安……”

    小小的阳台,空气越发微妙。

    季弦思低着头,一手摁住睡衣领口,轻轻得说了一声,逃也似得跑回了自己房间。

    “季弦思,你……”

    厉流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得摇了摇头。

    自己怎么就会起了那样的冲动,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季弦思,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厉美娜发给他的那一纸《代孕协议》?

    还是来势汹汹的明战?

    他拔掉电吹风,踱步走回了屋内。敲了敲季弦思的房门,清寒出声。

    “季弦思,电吹风给你放门口了。”

    “……”

    季弦思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没有出声。拿了一条旧毛巾将头发裹上,坐在了化妆台前。

    嘀嗒嘀嗒……

    化妆台上的闹钟无声得行走着,季弦思的心跳始终无法正常。

    不由自主,她再次拉开了抽屉,颤着双手将傅清滢珍藏的那张照片拿了出来。

    “阿战……”

    -

    翌日醒来。

    季弦思发现,自己竟然拿着那张照片睡了一晚。

    照片中的寒战唇角飞扬,眉间笑意是那样清隽明媚。

    十八岁的年轻人,朝气蓬勃。

    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枕头。枕上,湿了好大了一块。

    季弦思怔了怔,心窝处扯得有些疼。

    照片收进抽屉,随后将枕套轻轻得取了下来。

    见时间还早,便没有叫醒还在酣睡的厉昊天,轻手轻脚得开门走了出去。

    去洗手间洗了枕套,晾晒在阳台上。

    想起昨晚的一幕,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此时,晨曦刚刚破晓。经过一晚洗涤的繁华大都市焕发了新的生机。

    折身回到客厅,恰好厉流殇开门走出来。视线交汇,季弦思微微有些不自然。

    “厉总,早。”

    “早。”

    厉流殇笑了一下,淡声回应。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蓝色的衬衣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裤,高大挺拔的他站在那里,不大的客厅显得有些逼仄。

    “昨晚睡得不好?”

    季弦思眼睑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

    “还好……”

    她轻轻得回应一声,快步进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眼底的红肿有些刺目,难怪厉流殇会那样问。

    她赶紧抓过毛巾,浸了一些冷水,敷了两下。

    等她走出洗手间,看到厉流殇从门口拎进来两袋东西。

    “叫昊昊起来吃早餐。”

    “时间还早,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季弦思想都未想,自然而然道。

    “你倒是宠他。”

    厉流殇拎着纸袋,走到餐桌前,笑着回了她一句。

    “昊昊这么乖,谁见了都宝贝。”

    季弦思走过去,帮忙把纸袋里的保温食盒一一拿出来。

    “他也就在你面前乖……”

    厉流殇停下手中的动作,淡淡的说。那声音低沉回转,像是玩笑,又不是玩笑。

    “……”

    季弦思浅浅一笑,没有出声。

    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上,看着睡得正香的厉昊天,真的不忍心唤醒他。

    她换了衣服,再次走了出去。

    今天的打扮很是清爽,白色薄款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头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因为不用去‘厉氏’集团,她也没有化妆。素颜下的她宛如空谷幽兰,寂静而美好。

    厉流殇看着她,眼神有些难以言喻。

    心跳,好像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