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怎么了？”
季弦思停下脚步，扭头，朝他看了过去。
“谁让你踢球了？”
厉流殇沉湛的眸光飘过来，下颚的弧度有些冷锐。
“不是每天……”
“喝完水马上过来。”
厉流殇霸道得打断她，目光又收了回去。
“哦……”
季弦思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抿了抿嘴，轻轻得应了一声。
她牵着厉昊天去到小吧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给他拿了一瓶益生菌奶。
“姐姐，笑一笑……”
厉昊天见她眼中带着一丝忧愁，赶紧松开吸管，软萌得眨了眨眼。
“昊昊，你说你爹地……”
“别担心，有我呢？”
厉昊天扬了扬眉，笑着开了口。
季弦思倒不是担心厉流殇会责罚她，她是担心他会不会又对她做出什么‘暧昧而过分’的事情来。
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就像罂粟，是绝对不能碰触的。
偏偏，自己越来越不反感，反而还有一种深陷而不自知的感觉。
“季弦思，你是忘记和寒战的约定了吗？”
她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了。
等厉昊天喝完益生菌奶，两人手牵手回到了客厅。
“厉总……”
季弦思低头，对着厉流殇开了口。
“坐下。”
厉流殇面色沉寂，薄唇轻启。
“嗯……”
季弦思故意坐在了另一侧，距离他有些远。
厉昊天这个小机灵鬼，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得转了转，坐在了她的身边，轻轻推了她一下。
“姐姐，坐过去一点点……”
“昊昊……”
季弦思垂了垂眼帘，眸光既宠溺又无奈。
厉流殇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了她。
“好好看看这份企划案。”
“嗯？？？”
季弦思愣住。
“看完写一份意见书给我。”
厉流殇敛了敛眸光，再次清冷的开口。
“好……”
季弦思看着他投过来的沉湛眸光，下意识得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了笔电。
厉流殇走到厉昊天面前，稍稍弯腰，单手将他抱了起来。
“走，去踢球。”
季弦思：？？？
厉昊天：？？？
“好好看，认真写。”
厉流殇再次看向季弦思，目光沉了沉。
“是……”
季弦思轻抿绯唇，点了点头。
厉流殇抱着厉昊天，去游戏室拿了足球，然后从后门走了出去。
一团雪白窜了出来，跟在了他们身后。
-
偌大的空间，坠针可闻。
季弦思将笔电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了羊毛地毯上。
滑动鼠标。
文件滑到了顶部。
粗体标题。
关于‘融兴’并购的企划案。
“融兴？”
季弦思看到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阵紧缩。眼眶，迅速泛了红。心脏，停了停。咬唇，唇上很快传来一阵刺痛。鲜红的血色渗了出来。
四年前，‘东方建筑’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断裂，将要完工的工程由此停摆。
多停一天，公司面对的资金压力就越大。
无论是干活的工人，还是建材供应商，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每天都将季安华堵在办公大楼里。导致他都不敢回家。
陷入困局的季安华无奈之下找到了‘融兴’银行的行长陈亮。
该有的应酬，季安华都做了。
不该有的灰色交易，季安华也做了。
私下，每一次陈亮都毫不犹豫得答应放贷，以解‘东方建筑’的燃眉之急。然而，到了第二天，他又不承认了。
如此反复，季安华绝望了。
重压之下，他选择了跳楼自杀。
‘东家建筑’随之破产，季家彻底落败。
季弦思漆黑的瞳仁看着‘融兴’两个字，恨意在心底无声蔓延。
虽说，‘融兴’不是导致‘东方建筑’破产的真正原因，却是压垮季安华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知道厉流殇为什么为让她看这份企划案？
他查过她的过往。
她知道。
令她意外的是，‘融兴’不过是云城本地的一家私企银行，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比不上墉城的‘啸天’银行。
再说，‘融兴’已经走到并购这一步，一定是经营状况出了问题。‘厉氏’完全没有必要收购。
季弦思再次咬唇，深深得吸了两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
过了两分钟，脸色虽然还有些难看，但她却逼着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得认真看起来。
这份企划案，从收益到风险，从并购方案到以后的利益分配，以及新的组织框架……都写得十分详细。
这样的水平，应该是在金融行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
初看标题，他还疑惑，厉流殇为什么对‘融兴’并购感兴趣。看了这份企划案，确实很有吸引力。
只是，任何事物，都有正反两面。
季弦思沉思了两分钟，打开了空白文档，开始做‘方案分析’。
柳妈给她端来一盘水果，她也没有吃一口。
-
厉流殇陪着厉昊天踢了一会儿球，便让他自己活动。
他走到小足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姿态闲适。
微风起，树叶发出悉索的声响。
蔚蓝的天空，悬浮着几朵打瞌睡的白云。
这还真是十里不同天。
云城，还在狂风暴雨。这里，却是风和日丽。
厉流殇眯了眯眸，暗想。
“或许过不了多久，墉城也会迎来一场大风暴。”
滴……
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一看，夜凌又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这次的男女主，换成了厉美娜和傅清川。
同一个场景，只是男主已经换了人。
厉流殇再次拨了过去。
“以后这种无聊的照片，不要再发给我。”
“总裁……傅总好像来墉城了。但他没有去疗养院，而是去了世峰大厦……”
夜凌赶在厉流殇挂断电话之前，急急开了口。
“真有他的……”
厉流殇眸光一紧，眉眼起了一丝寒意。
“总裁，傅总如此毫不避讳，是不是也收到了这张照片？”
夜凌喝了一口水，小声道。
傅南城的行为，着实令人有些气愤。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能多说什么。
“那又怎样？”
厉流殇怒道。不过是一起喝了杯咖啡，又没有出格的举动。
“傅总，他很大男子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