钏儿满脸是泪,只拿着帕子擦拭着滚到脸颊上的泪珠,一双眼睛泪光掩映,瞧起来甚是楚楚动人。
“郎……”钏儿带着哭腔开口说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郎吃惊道。
“奴家对不住郎……”钏儿说话间,“噗通”一声,竟是跪倒在郎面前,抽抽搭搭,说不出话来。
“姑娘莫要哭了,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是惹的姑娘哭成这副模样?”郎不会劝人,尤其是女人,并且还是正在啼哭的女人,于是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奴家实在对不住郎……奴家把郎的药箱弄丢了……”钏儿的眼泪打湿了帕子,又染湿了面颊。
钏儿说完这话,过了许久仍然没有得到郎的回应,她心忐忑不安,于是悄悄抬眸看向郎,却正对上郎意味不明的眼神儿。
钏儿心里发慌,不由自主的开口解释道:“郎且听奴家一言,不是奴家有意丢了药箱,而是郎离去之后,奴家在这里哭等了一个时辰,仍旧不见郎回来。也是凑巧,奴家的肚子突然间疼痛难忍,于是奴家就抱着药箱去了趟茅厕,结果那茅厕甚是狭小,等到奴家出来之后,药箱就不见了……”钏儿说着又哭了起来。
“但这附近并没有茅厕……”郎环顾四周开口问道。
“奴家去的正是前面巷子口那家茶楼后院的茅厕。”钏儿伸手指向巷子口,低声说道。
郎顺着钏儿的手指看过去,口疑惑道:“我并不曾瞧见前头有什么茶楼?”
“那家茶楼原本就是极为狭小,若是不仔细瞧,便会错过那家茶楼,不过他们家的茶水倒是煮的不错。”钏儿接口说道。
郎点了点头,重重叹了一口气,钏儿只当郎因为自己遗失药箱之事,垂着脑袋懊恼道:“郎……药箱遗失却是奴家的错处……奴家原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奴家不愿这么做……因为总要给郎一个交代……”
“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叹气,药箱没了就没了,即便是再珍贵的草药,丢了又能如何,千金散尽尚且能还复来,那草药丢了也就罢了。我不过是叹息,我今日并没有找到那来自西域的驭蛇之人。”郎遗憾道。
钏儿哭声登时一顿,她垂着眼眸,手的帕子不由攥在手心,悲悲切切的说道:“今日能够遇见郎倒是奴家的福气,如今不论奴家能不能活,郎的恩情奴家自会生生世世记在心上。”
“没有今生,哪里来的生生世世?”郎沉声道。
“奴家……实在对不住郎……”钏儿突然哭了起来,许是伤心的缘故罢了。
“莫要哭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郎说道。
钏儿止住了眼泪,一脸茫然的看着郎,她脸颊之上还挂着一滴悲伤的眼泪,她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开口问道:“郎,你要带奴家去哪里?”
“咱们如今虽然没有找到养蛇的胡人,我却知晓此地还有一人最善养蛇。”郎抬眸道。
钏儿面上蓦然闪过一丝惊喜,她急声问道:“那人身在何处?”
“我也不知晓。”郎回答道,
“原来郎你也不知晓……”钏儿失望道。
“我虽然不知她身在何处,但是却知晓她的住处。”郎慢慢说道。
钏儿的脸上登时又有了神采,她收起帕子,语气轻快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快些去找他吧。”
钏儿不知郎口的“她”并非她口的“他”,她只道那人擅长养蛇必然是个男人,谁知那人却并非男人。
郎与钏儿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窄巷当,钏儿心有鬼,未免有些心虚,虽然一直装出一副内疚的模样,但是为了避免露出行迹,所以一直安安分分跟在郎身后。
郎身量瘦长,靛青色的袍子穿在身上便带着几分医术精湛的气韵,他双手背后,宽大的衣袖垂在身后,他的手指骨结细长,显见是没有出过力的。
钏儿垂着眼眸一直看着郎的手指,竟没注意到两人走出了巷子,又拐入到另外一道小巷当。
这条小巷比之刚才那道小巷更为幽深狭窄,看起来更像是大户人家的后巷。
两人走了约莫盏茶的功夫,等到钏儿发觉不对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巷子深处。
钏儿瞧着青砖底下生着的苔癣,心未免起了疑心,她开口间,声音却是怯生生的,“郎,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找那养蛇之人,姑娘你且记住,待会儿莫要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郎回首交代道。
钏儿看着郎脸色凝重,心便也重视起来,她点了点头,慎重道:“奴家晓得了,待会儿自然会看着郎眼色行事。”
郎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过头去,继续向前行去。钏儿提着一颗心跟在郎身后,她仔细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这条小巷竟然极为狭长,她悄悄回头看去,巷子口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恍惚的光圈儿,她又探头朝前看去,前面幽深一眼望不到头去。
钏儿从来不知这益州城还有如此幽深的小巷,她也才不知晓这小巷究竟通向哪里,她只是存着心思跟在郎身后,亦步亦趋的朝前走去。
两边青砖上的苔癣颜色越来越碧,甚至带着几分水汽,钏儿的一颗心总也不敢放下去。她心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安,但看着越来越多的苔癣,她又渐渐放下心去,毕竟谁都知道毒蛇自来喜欢阴暗潮湿之地。只是不知道养蛇那人究竟是何模样,会不会跟毒蛇一般生着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或许他看人的目光也如毒蛇一般,冷冰冰,阴恻恻的。
钏儿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她紧走两步,刚要开口。前头的郎似乎身后长了眼睛,她刚要开口,郎就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一定要记清楚了,待会儿进门之后,切莫开口,不然惹怒了那人,只怕会空手而归。”
钏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奴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