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子走到水井旁边,手扶着井轱辘,一面瞧着西边厢房,突地听到前院一声惊呼,似是石娘的声音。
张婆子立住身子,看向月亮门,前院似有急切的说话声,她也听不出究竟是谁的声音。
她扶着腰,立在井沿儿边上,一会儿的功夫就瞧见石娘撩着裙子跑了过来。
张婆子心不安,总觉得是要出事,果不其然,她隐约听到石娘在厢房里的声音。
“死人……有血……快去……”
隐约而又焦急的声音,接着郎就背着药箱冲了出来,那厢石娘紧跟在郎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月亮门处。
张婆子心口直跳,那腰更是酸痛不已,但是此番如何跟郎讨药,于是她转念一想,又想到了穿云。
张婆子费力的挪到穿云门前,使劲拍打着房门,“穿云……穿云……”
她焦灼的声音,和着前院隐约的喧闹声,墙头上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墙根儿底下的芍药花上。
“穿云……穿云……”到最后张婆子的声音竟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
隔壁间院里飘来一阵饭香,张婆子等了半天,不见穿云开门。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扶着腰去了厨房,“家里头即便出了乱子……这饭还是要吃的……”
烤得恰到火候的古楼子,蒸的煊乎的白糖糕,还有两样春花腌制的小菜,另有一大锅的防风粥。
张婆子把那防风粥盛好了,又捡了小菜出来,装在食盒里,晃晃悠悠的去了前院。
正房隔壁有个茶水房,平日里煮茶就在此处,张婆子不会煮茶,于是鲜少去茶水间。她记得茶水间里有个美人榻,不过平日里并无人在此过夜,不过是午的时候,石娘或是春花在此小憩一会儿。
张婆子经过茶水房的时候,听着里头郎低沉的声音,她支着耳朵仔细听了片刻,一句完整的话也没有听出来。
“娘子……”张婆子进了正房,把那食盒摆放在案几上,又去里间看宋如是。
宋如是倚靠在软枕上,身上穿着家常的袍子,瞧见张婆子就开口问道:“张婆子你可曾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张婆子瞧见宋如是一脸懵懂,于是口随意说道:“还不是石娘……”
“郎前天晚上一夜未归,石娘心里头积着火气,这不正找了郎发作呢。”
宋如是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可是这石娘既然要找郎的晦气,为何不在房里,好歹给郎留些颜面才是。”
“石娘的脾性娘子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说来就来的脾气,她这脾气既然来了,不管在何处,只管自己心里头痛快,哪里能想得那么周全。”张婆子从屏风后头端出木盆,口笑道:“奴家且去为娘子取些热水……”
张婆子端着木盆,开了房门,突然听到榻上的宋如是问道,“可是长姐看起来忧心忡忡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张婆子回身看向宋如是,只见着宋如是眼神明亮,唇色红润,于是口笑道:“娘子的长姐哪里瞧见过这种阵仗,估摸着是觉得石娘太过彪悍……”
“石娘这脾气确实要收敛一些才是……”宋如是若有所思道。
张婆子经过茶水房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又去听里头的动静,此番里头仅有低声说话的声音。
一墙之隔的茶水房,郎神色凝重,他站在美人榻旁边,身旁的案几上搁着药箱。药箱盖子大开着,露出里头凌乱的瓶瓶罐罐。
郎俯视着美人榻上躺着的小丫头,紧紧皱着眉头,口无力的说道,“她死了……”
“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死了?”石娘扯住了郎的衣袖,口急声问道,“她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病?”
郎摇了摇头,他握住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