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胖脸上阴晴不定,撇着嘴将黄静楠艰难的拉走。
而此时的麻瓜,眼中只有凌晓,对他人视若无睹。只见他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等待着凌晓上来询问。
待赵小胖与黄静楠拉拉扯扯到一旁后,凌晓这才来到麻瓜的身边,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若不是盛秋蝶先前的遭遇,凌晓打死都不信一个被鬼附了身的人竟然能有此蜕变。
“让我猜猜啊,你该不会是因为刚刚那鬼吸纳的月光而遭到的蜕变吧!”
“在下姓曲名恒,字向农,还望大人以后唤在下本名。”麻瓜说着,向凌晓微微鞠了一躬。但他手中的纸扇却让凌晓感到有那么一些得瑟,人人都能进化,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进化过什么,哪怕是吸纳了那么多的元力丹。
想到这,凌晓略感不悦的回道:“怎么,叫你麻瓜还不行?还有,你拿着个破纸扇在那儿比比划划啥呢,以为自己是文人墨客?”
被凌晓数落一通,麻瓜并不在意,脸上仍然保持着笑意。他向前两步,对凌晓解释道:“麻瓜这个外号是在下落魄时,比在下更加强大的人强行取得,本就有侮辱之意。如果大人仍要如此称呼,那在下受着便是。”
看着原本猥猥琐琐的麻瓜现在变得如此儒雅,让凌晓感到很不自然,他皱着眉头挥挥手说道:“行了行了,外号不叫了,就叫你曲恒吧!”
麻瓜再次鞠躬,说道:“大人可以称呼在下向农,听着亲切。”
“行,那就叫你曲向农。大家听见了吧,以后就都这么叫他。”凌晓转过身,对众人说道:“我约摸着那鬼就算没有魂飞魄散,也差不多,肯定是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城!”
凌晓说罢向众人挥挥手,便准备与老刘头一道回小木屋睡觉去,但却被曲向农突然叫住。
“你还有啥事?”凌晓问道。
只见曲向农从锦囊里取出先前在鬼楼船上顺来的几块儿金砖,然后递到凌晓的面前。
“大人,那鬼不会再来了,您不需要再拿在下做挡箭牌了。”
凌晓挑了挑眉,看着目光狡黠的曲向农,把金砖拿在了手里,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凌晓非常想知道答案,但又害怕曲向农回答。
而曲向农似乎能看透他的心,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仍旧是微微一笑,便转过头向楼船走去,临了突然甩下一句话:“大人以后想做什么,只管吩咐属下。既然答应跟你,那必然是死心塌地,无需搞小动作。”
看着曲向农潇洒登船的背影,凌晓站在微微的夜风中,心中多了一丝顾虑。
“这家伙果然能看透人心,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还能用他吗?”
他口中呢喃几句,用略有深意的眼神望了一眼停在岸边的楼船,便转过身进了小木屋。
进到屋里,老刘头已经把一床崭新的褥子铺在了床上。而在旁边的地上,则摊着破旧又有些油光的旧床褥。
凌晓上下看了看,来到床边,主动将那床新褥子抱了下来。
老刘头见状,急忙问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凌晓用嘴巴向地上的旧床褥撇了撇,说道:“你年纪大了就应该睡床,我年纪还小,睡地上没关系的,这新被褥我就笑纳了,快抱上去,胳膊都要酸了。”
老刘头面露感激,一边弯腰抱起地上的床褥,口中不住的对凌晓赞叹道:“打你领着一群人刚来时,我就看你年少有为,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以前接触的大人物,没有一个人能把我当做人看,哎!”
看着老刘头一个劲儿的叹息,躺在地上的凌晓眼睛转了几圈,突然翻了个身坐起来,说道:“老刘头,你以前是同盟水师的舰长?”
听到凌晓突然这么问,正在铺床的老刘头突然身子一怔,然后背对着凌晓点了点头,用苍凉的语气回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不提也罢。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睡……”
“你跟我走吧!”
凌晓的一句话,让老刘头身子彻底僵在了那里。他弓着腰,手中握着被角,明显可以看出他在颤抖。
过了一会,老刘头“哼哼”讪笑两声,对凌晓打哈哈道:“大人莫要拿我这糟老头子逗乐儿,都多大年纪了。”
“啧!”凌晓砸吧一下嘴,说道:“不要因为年纪而限制了自己的梦想,我看你驾船是把好手,跟着我,一起出海闯一闯!”
老刘头恢复刚刚的动作,将褥子的四边掖好,然后把枕头轻轻往上一丢,便一头扎了上去。
“哎,这么大年纪了还跟着年轻人到处晃荡,会被人骂‘老不死的’!能人那么多,大人没必要找我。”
就在这时,凌晓突然将自己的腰牌往床上丢了过去。老刘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前落上一个重物,便紧忙伸手去抓。
发现是凌晓的腰牌,老刘头紧忙起身,将其双手捧着,送到了凌晓的面前。
“大人这是何意?”老刘头问道。
凌晓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腰牌,并用嘴巴撇了撇,说道:“同盟特职令牌,除盟主外,不受任何人管辖,并有自由任免之权利。现在,我特命你为……呃,我想想啊!”
被凌晓搞得一愣一愣的老刘头张大了嘴巴,没想到眼前这位貌似官位很大的小人儿,竟然不知同盟官员的职位和官阶。
摇头晃脑想了半天,凌晓终于想到了什么,用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下,大声道:“就叫航海参事!”
“咳咳咳!”
老刘头被凌晓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搞得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颤颤巍巍的问道:“大人,航海参事是个什么职位……”
凌晓伸手一挥,毫不在意地说道:“管他呢,主要就是跟着我。有个名分就行了嘛!”
老刘头略有失望的将腰牌还给了凌晓,重新回道床上喃喃道:“我还以为大人能给我弄个水师统领当当。”
只听凌晓淡淡的回道:“哦,我对同盟水师没有做太多的了解。无所谓啦,跟着我,绝对物有所值……”
“哎,我这都还没答应你,却好像已经上了你的贼船。对了,大人,我还没问呢。你刚刚说出海,去哪?做什么?”
……
等待了半晌,老刘头并没有等到凌晓的回答。
“大人,大人?”
他坐起身,借着照进来的月光,看到凌晓此刻已经香香的睡去。
深吸一口气,老刘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对着窗外看了一番,心中思绪万千,然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附近山野里的野鸡便扯着嗓子“嗷嗷”叫了起来。
睡在楼船船舱里的众人逐渐醒过来,并来到甲板上做起了运动。
手炮兵张甲与赵乙并列站定,十分认真的耍了一套五禽戏,那是上古时代一位十分牛皮的医者留下来的健身操,现在被军队使用来强身健体。
不经意间的一个扭转,赵乙突然看到驾驶台上,曲向农正盘坐在护栏上,双手自然摆放在膝盖上,眼睛微微闭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喂,麻瓜!”
赵乙冲着曲向农大喊一声,见他未动,便用脚猛踹一下木梁,造成了巨大的声响。
曲向农缓缓睁开眼睛,低头俯视着赵乙,用很平和的语气说道:“在下姓屈名恒,字向农,你可以叫我曲恒,请不要在用‘麻瓜’这个外号。还有,大早上起来便有这么重的戾气,对身体不好。”
赵乙满脸黑线,他缓缓转过身,口中喃喃道:“你奶奶的,我只是礼貌的喊你一声而已,搞什么。”
一边说着,便跟上张甲的步伐,再次耍起五禽戏来。
被打扰的曲向农从驾驶台上跳下,直接落在了岸上,正好碰上往这边走的凌晓,还给他吓了一跳。
“麻……哦不,向农,你干啥呢吓我一跳!”凌晓故作惊慌的抚了抚胸脯。
曲向农面露歉意的向凌晓鞠了一躬,说道:“没看到,望大人见谅。”
凌晓白了他一眼,向船上努了努嘴:“本来我还要上去喊你们,既然你在,那就你去,把大家都喊起来,下来集合了,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曲向农点了点头,便重新登上船叫人去了。
跟在凌晓身后的老刘头走上前来,脸上有些失落的表情:“大人,趁这会儿功夫让我跟这艘船告个别吧,都跟了我快二十年了。”
凌晓点点头:“嗯,你去吧,一会跟着大家一起过来。”
说罢,凌晓便转身回到了小木屋的院子里。他坐在一个小木椅上,抬手看着手腕上的烈焰镯,心中想着该如何将其修复。如果无法修复,万一哪天碰到那个小萝莉,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
接着,他又抬起失去了左手的胳膊,仔细地查看着断手处。想着自己遭人砍断手的那个画面,愤恨之情瞬间袭上心头。
但是转而一想,装上机关手臂可能未必是坏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竟然还有些小兴奋,有些小期待。
见到所有人都从楼船上下来,凌晓便从木椅上站起,双手背后,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从这里往回返,依旧是要经历险途,说不定大家其中的某一位会命丧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眼看着任务就要结束,出了亡灵矿山就要领赏,大家可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