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追到小河边上,一条半透明的琉璃船飘荡在河上,七彩华光在整条船里流动,甚是美丽。凌晓看着面前的场景,不禁傻在了当场。直到琉璃船动起来,凌晓这才反应过来。
“上仙留步,刚刚是在下僭越了,望你不要见怪!恳请上仙将我带出溶洞!”
凌晓一路向下追赶琉璃船,然后冲着站在船头的小散仙大声恳求着。
眼看着就要追不上的时候,极速狂奔中的凌晓突然感觉脚下轻盈起来,急忙低下头去看,发现自己已经飘在了空中!再往琉璃船上看去,那小散仙正咧着嘴角冲他坏笑。
很快,凌晓便被接到了琉璃船上。紧接着,同样是半透明的琉璃顶棚缓缓出现在头顶,将整艘船盖了个严丝合缝。而当琉璃船即将碰到前方岩石时,直接下潜到了河底。
视野瞬间开阔,在小河的下方,竟然别有洞天!无数的大鱼小鱼成群结队围绕琉璃船附近游荡,甚是壮观。
看着凌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小散仙嘲笑道:“怎么样,从来没见过如此壮观的场景吧?”
此刻凌晓正趴在琉璃船边上,与一条庞大的鱼互动。
那鱼用拳头大的黑色眼珠死命地盯着凌晓,看这情形似乎十分地愤怒。
“我说天选之子,海底之大,是常人无法了解的。故而各种凶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你如此挑逗大鱼,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听到小散仙的提醒,凌晓只好将手指收回,乖乖地回到了小散仙的身后。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琉璃船缓缓上升,很快便冲出海面,飘在了波涛之间。此时琉璃顶棚已经打开,咸湿的海风吹荡着凌晓的头发。
天上的月亮仍旧高挂,现在依然是深夜了。
“上仙,咱们现在到了何地?”凌晓问道。
小散仙将身子转过去,示意凌晓转身。而这一转身,凌晓也惊得张大了下巴。
“就这么会儿功夫,咱们已经到月泉海滩了?”
小散仙没有回答,脚下的琉璃船也在缓缓漂流,直到海滩边缘,即将搁浅的时候,小散仙说道:“天选之子,请吧。”
凌晓见状,冲他深鞠一躬,刚要走,似乎想到什么,便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上仙,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小散仙点点头,用手抚摸着下巴白色长须道:“天选之子,乃天之重事,没有哪位神仙敢胡言。至于有没有把你认错,那就请你独自斟酌吧。还有,今天与我相见之事,切莫随意告知其他人,泄露了天机,你是没事,但我却因为驮你而遭殃!”
“好,在下明白了,肯定将上仙嘱咐牢记于心,不枉……”
凌晓一边说着,弯下腰身向小散仙鞠了一躬,但当他立起身时,那小散仙却已经不见了踪迹,就连那艘琉璃船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海面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凌晓心中竟有些空虚。回到海滩上,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然后把里面的泥沙嗑出来。此时他的脑海中再次回荡起“天选之子”这四个字。
这是继北海龙王之后的第二位神仙出现,并对自己说起这个称呼了。
凌晓不得不对此重视起来,天选之子,那就是上天的儿子?还是说上天将他选出来,有着特殊的任务在等待着他?
这一切凌晓无从知晓,查阅书籍更是无法探知。
“哎呦,这也太折磨人了,神仙都这么爱给人留悬念,故作玄虚吗?”
凌晓无奈的叹息着,突然听到一阵灵鹿的脚蹄声。只见他急忙俯下身子,紧紧贴在海滩上。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便有一队骑着灵鹿的骑士向着海滩这边跑了过来。
“校尉,异光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哪儿呢?”
“奇怪,刚刚的确是这里,我等都看见了!校尉,会不会是妖兽侵袭?”
“不会,那些妖兽没啥脑子,要真是它们,此时早已经打起来了。你们几个臭小子整日饮酒,他 妈 的是不是看错了?”
“校尉,我们喝酒归喝酒,但轮到我们值岗绝对不会玩忽职守!请校尉明察!”
“有敌情再报,走吧!”
随着灵鹿脚蹄声再次响起,那队骑士渐渐消失在了海滩上,去往了别处。
“噗!”
凌晓将嘴里的沙子吐出来,快速爬起来,左右看了看,便往月泉村的方向摸了过去。
此时村子里的主要道路都拦了拒马尖桩,四周也都立起了瞭望塔。看着戒备如此森严的月泉村,凌晓心中叹道:“白宗山对我这么看重,连老家都有如此严密的看守?”
本想摸回家看看,但是眼下这样的情景,凌晓也只好作罢,退出月泉村边缘,从旁边绕了过去。
只是在村子的边上,凌晓看到了大片的军营。由此他也明白,根本就不是为了抓捕他,蓬莱仙岛那边对妖兽的战事看样子还没有结束。
深夜中的跃仙山让凌晓多少有些忌惮,虽然以自己此时的实力,对待普通的野兽绰绰有余,但是之前在山里遇到的山魁,让凌晓心中多少有些阴影。
无奈之下,凌晓只好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窝了起来,随便凑合一晚得了。
心中仍有些担忧,只希望曲向农的脑袋能够灵光一点,不要被那巡海夜叉伤到才好。
而此时的曲向农好似一个野人,在二道峰上将那巡海夜叉玩了个一溜够!
“快来啊傻叉,你不是挺能耐的嘛,来追我啊!呦呼!”
只见他一跃而起,跳上了一棵大树上。巡海夜叉此时已经气喘吁吁,他有气无力的将三叉戟扔向了大树,但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曲向农居然伸出手抓住了三叉戟。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夺了去。
这下可惹急了巡海夜叉,丢失了三叉戟,那可是会受到天谴的!
只见他半蹲在地上,胸前拼命地向前鼓动。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四周的空气逐渐潮湿起来,从二道峰的南边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曲向农还没得意两下,听到远处有异动,急忙爬到树顶,踮起脚尖奋力向南望去。
此时的曲向农被远处的景象吓傻了,那是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景象!
巨大的龙卷风此刻正席卷着足有三丈高的海浪冲向海滩,并且往跃仙山冲过来。
而这股巨浪一旦冲击到月泉村,那整村的人将会被无情地吞没,就连驻扎在这里的军队也难逃此劫!
正此千钧一发之际,曲向农看看手中的三叉戟,再看看正在发功的巡海夜叉,他长叹了一声,道出一句:“玩儿砸了……”
只见他沮丧地从大树上爬下来,提着三叉戟缓缓走到巡海夜叉的面前,将三叉戟举过头顶跪了下来。
“哥,我的错,请你收了神通,饶过无辜的人吧。”
巡海夜叉见状,直起身子,将手向后用力一推,那股巨浪竟被他就这么推回到了海中。
他傲视着面前跪着的小人儿,伸出手将三叉戟接了过去,上下检查了一番后,突然用另一只手捏住了曲向农的脖子,并将他提了起来。
脖子处传来强烈的窒息感让曲向农条件反射的脚下乱蹬,两只眼睛也鼓成了金鱼眼。几乎是瞬间,血液便充斥了他的眼白,看上去甚是吓人。
巡海夜叉冲着他发出一声震天巨吼,但也就是这一吼,让曲向农额头上的印记再次亮了起来。而这一亮,让处在狂怒之中、准备将曲向农脑袋捏得粉碎的巡海夜叉瞳孔急剧收缩,冷静了下来。
他依旧面露怒色,只是捏着曲向农的手松了松。从地上吐出一口浓痰,将曲向农恶狠狠地丢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曲向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他咳出一口血液后,便捂着脖子痛苦地在地上打起滚来。
巡海夜叉嘴角蠕动,手中紧紧握着三叉戟,恨不得在曲向农的身上戳出一万个窟窿。然而曲向农脑袋上的那个印记,着实叫他忌惮。
将大手在空中挥了挥,意思是“算了算了”,巡海夜叉三步作两步跳回到碧波泉,很快便隐匿到了泉水之下……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此时凌晓已经回到了跃仙山山顶。因为突如其来的莫名巨浪,凌晓后半宿根本没再睡,躺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月泉村待到了天亮。
坐在院子当中,嘴里啃着掉渣的白面饼子,凌晓脑子里还在想“天选之子”,其他人也都在忙活着其他的事。
此时,曲向农拖着疲惫的身子爬到了山顶,但在他爬上通往山顶的最后一个台阶时,却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在了地上。
“唉?这不是向农兄弟吗?你们快来,出事了!”
江仁杰本来是出来扫地的,却正巧发现了瘫在台阶上的曲向农,便将其他人都招呼了过来。
凌晓本以为曲向农早就回来,回屋睡觉去了,听到他倒在外面,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当凌晓看到曲向农脖子上的伤,还有他那充血的眼睛时,心中不禁自责起来。拽住曲向农的胳膊,将其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别人想上前帮忙,但却被凌晓拒绝。
就这么一路搀扶着曲向农回到睡房内,将其妥善地放在床上。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发现已经出现了高烧现象。凌晓在锦囊中翻了半天,却找不到可以医治他的特效丹药。
“主公,咱们采购了草药,这样的伤势,只需服用下火消肿的汤药就可医治,主公不必太过担忧。”
凌晓从床边站起来,拍拍江廖文的肩膀道:“江叔,拜托你了。”
说罢,凌晓便走出了房门,来到了中间立着的虚空之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