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晓看着米洼离去的背影,感叹此人竟如此个性,心中竟还有些喜欢这样的人。
一旁的郭长寿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还以为凌晓是在暗讽他做事不利,找这么个目无尊卑的人。
“贵……贵人,是我眼拙,得罪了贵人,我给您赔不是了!”郭长寿说着,向凌晓身鞠了一躬,但身子却没有直起来。
凌晓见状,赶忙转身将他扶起,解释道:“你这是何故,我并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那个叫米洼的我挺喜欢,看样子他是领头的吧,正好,我还省事了。喏,这袋钱你拿着,去把他们吃东西的钱付了。”
说完,凌晓便与赵小胖离开了饭店。抬起头来,烈阳高照,凌晓掐指一算,口中喃喃道:“算起来,应该到了。”
“谁啊?”赵小胖不解道。
凌晓看看他,又砸吧砸吧嘴:“刘叔啊!”
“哎?你不是说不叫别人了吗?”
“废话,咱们把刘叔从亡灵矿山请出来为了啥,不就是让他当船长,好领着咱们去寻找玲珑心嘛!这一路乱糟糟的,为了他的安全,所以就没让他跟着咱俩一起走。走,在镇上转转。”
凌晓说完,便在大街上逛了起来。赵小胖寻思了一下,见凌晓离开,急忙追赶上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镇子外飞驰而来一辆篷车,所到之处尘土飞扬,骂声一片。
“赶着投胎去啊!”
“哎呦!刚蒸好的虾爬子馅儿包子全给弄脏了!”
凌晓和赵小胖见状,也是慌忙往街道一旁躲闪。
“这是谁啊,在镇子上驾车这么快,不怕撞到人吗!”赵小胖冲着篷车屁股愤怒地大喊着。
只见那辆篷车一直到街道的中心位置才停下,凌晓好奇地眯起眼睛往那边望去,一个老头被车夫搀下了篷车,当他刚刚下到地上便立马跑到路边狂吐不止。
“哎!身体出什么问题可别赖我啊,是你一直催促我快点的。”车夫见那老头没有理会,继续问道:“我说,你没事吧!”
老头呕出最后一口酸水,艰难地直起身对着车夫摆了摆手,然后将一袋子钱递给了他:“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你数数吧。”
“不用数,分量肯定够,走了!”
车夫掂量了一下钱袋子,然后一屁股坐在篷车车架上,驾着灵鹿往镇子外跑去。
老头目送篷车离开后,用手绢擦了擦嘴上的污迹,抬头看了看陌生的地方,然后转过身,猛然发现两个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
“哎呀,主公!小胖兄弟儿!你俩咋知道我今天来了呢!”
凌晓微笑着看着刘方书,关心道:“正巧我俩在镇子上闲晃悠,这不就碰上你了嘛。好家伙这狂奔的,搞得小镇鸡犬不宁。来得这么快,身体吃得消吗?我看你刚刚都吐了。”
刘方书讪笑一声,回头看了眼自己吐在地上的污秽,回道:“没事,就是一路上太颠簸,搞得有点受不了了。”
赵小胖见状,打趣道:“刘叔以前可是在海上混的,小小的篷车都给你搞成这样啦?”
刘方书尴尬地笑了笑:“本来我是自己骑灵鹿往这边赶的,可是这一路上耗费的时间太长,我怕耽搁了主公大事,索性花钱找来一辆篷车,这样还能快点。”
凌晓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他本想让刘方书在接下来的一天中好好休息休息,但是却被他拒绝了,一再表示自己的身体扛得住,没有任何问题。
凌晓见他一再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但还是给他一粒安神丹,让他好好补充一下体力,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在去往船舶司的路上,凌晓将接下来的一系列事宜都告诉了刘方书。
远洋深海,所使用的是来自曼陀罗商会的宝船,由刘方书来担任船长,关于宝船航行的一切行动都由刘方书来指挥。
听到这里,刘方书有些失望的对凌晓问道:“不是说两艘吗?怎么变成一艘了!”
凌晓耸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何止两艘,没来之前我还想着直接搞一支船队呢!没办法,人家也得用啊,咱们来得不巧,又不能硬抢。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有一艘大宝船咱们能用。”
刘方书无奈地叹息,他感觉自己只指挥一艘船多少有点屈才了。但是在出海之后,他原本失望的心情早已经不见,因为那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来到海边,在白茫茫一片的沙滩上,二十个被雇佣的海人正歪七扭八地躺着睡觉,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群海狗。
来到海人的面前,赵小胖清了清喉咙,高声道:“喂,都起来了,别睡了!”
经赵小胖这么一喊,这些海人直接原地跳了起来,那速度叫凌晓看得目瞪口呆。
“海人就是海人,身手竟然如此轻盈!”凌晓手伸向前,使劲儿鼓了几下掌。
可让他尴尬的是,二十个海人,没有一个人回应的,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凌晓尴尬的咳嗽两声,高声道:“米洼呢,人在哪儿?”
用眼神扫了一圈,凌晓都没发现领头人米洼在哪里。
突然,在这群海人的身后,出现了两只手,并且把前面的海人扒拉到一旁,从后面挤出来一个小个子,正是米洼。
“找我干什么,出发的时候走就是了。”米洼一边说着,从口中吐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又从裤袋里拿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再次放进嘴里大力地咀嚼起来。
看着米洼吊儿郎当的样儿,凌晓心中其实挺不爽的,但是联想到他的性格本就如此,而且还用得着他,所以也只能忍着。
“叫你出来,肯定是有事。你把身子站直喽,吊儿郎当的算什么啊!”赵小胖训斥道。
米洼瞥了一眼赵小胖,十分不屑地回道:“看我不爽可以不用我,有谁逼着你了吗?”
“你!”
赵小胖还想再说,但却被凌晓伸手拦住,并对米洼说道:“叫你出来的确是有事需要你做,咱们这支队伍,需要一个队长,我想让你来当,如何?”
凌晓原本想着如此个性的人,肯定不愿干这种管人的活。然而米洼却连考虑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这让凌晓多少有些意外。
“行,你够爽快!那现在就带着大家跟我走,去码头集合,我先去船舶司。”凌晓吩咐道。
米洼对凌晓轻轻颔首,然后手一挥便沿着沙滩往码头方向走去。其他的海人见状,十分迅速地跟上米洼的步伐。
凌晓看到如此场景心中十分满意,对站在一旁的赵小胖和刘方书说道:“你们看见了吧,这些海人很听米洼话,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过人之处。”
刘方书十分赞同凌晓的话,频繁点头。但赵小胖却面露不屑,冷冷地“切”了一声。
凌晓皱起眉头,伸手将赵小胖的身子扳到自己跟前:“小胖,你最近怎么总是这样?人家不管怎么说是为了咱们出海,咱们出海又是为了什么?玲珑心!为你!你得有点感恩之心呀。”
赵小胖将头低下,嘴角微微抽动,小声地说道:“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改的。”
凌晓见状,只能长叹一口气,领着他和刘方书往船舶司走去。
来到船舶司,此时郭长寿已经在船舶司一楼大厅等候多时。凌晓走上前去,看着他手上一沓折子,疑惑地问道:“司长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郭长寿看到凌晓对自己手上的折子有疑惑,便解释道:“哦,贵人说这个吗?船调肯定是要做一些入档工作的,而且需要贵人画押签字,以证明是由贵人将船调出去的。”
凌晓恍然大悟,点点头,然后将袖子撸起来,等待着郭长寿。
郭长寿见状,不知其意,挑了挑眉毛问道:“贵人这是何意?”
“画押签字呀!”凌晓回道。
郭长寿尴尬地笑了笑,同时将眼睛瞥向凌晓的腰间:“贵人只需要将自己的身份腰牌递给我就好。”
凌晓愣了愣,赶忙将腰间的腰牌递了过去。当郭长寿看到腰牌上“苍龙门首席弟子”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身子一愣,同时用难以察觉的眼神再次看了一眼凌晓,然后忙活了起来。
他先是将折子放在旁边小吏手中的托盘里,然后从上面拿下一个黑色小盒子,并将其打开。只见他将凌晓的腰牌平整地摆放进去,使里面的墨汁浸染到上面,然后取出来盖在一张折子上。
依次反复,郭长寿总共盖了六张折子才结束。
把腰牌还给凌晓,郭长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搭话道:“这大热的天儿,干这么点活儿就满头大汗。呃……鄙人万万没想到,贵人竟然还是近卫区的重要大臣。”
凌晓正要伸手将腰牌挂于腰间,听到郭长寿如此说,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与他对视了片刻。
“哈哈,是啊,你没想到的事多了。现在我是不是就可以 用船了?”
此时凌晓想要抓紧时间上船,因为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大胖子突然提起他的身份用意何在,但只要上了船,那么来自近卫区的威胁基本上就算解除了。
郭长寿笑了笑,对身旁的小吏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对凌晓说道:“贵人莫急,折子都签好,还得去取通行令,没有通行令你可连一艘小独木船都调不动。”
凌晓皱皱眉,看着小吏离去的身影,说道:“为什么不直接带过来,还要再去取一趟,多麻烦啊。”
郭长寿仍旧是脸上堆笑,缓缓道:“怎么,贵人就这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