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浅浅的手术做完的时候,是在晚上十点多。
近八个小时的手术,几乎每个医务人员都已经身心俱疲。
而慕司珩,一直在门外等着,在医生走出来的瞬间,他几乎迅速冲了上去,他悔了,他不应该在离开前和这个女人说要各自冷静的话,不应该那般的态度对待她。
也许,她就不会想要解释来寻找自己,也许……她还会好好的在家中待着,而不是在这个异国他乡,受这份苦难。
“她怎么样?”长时间不开口发言,慕司珩的声音有些喑哑,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
医生似乎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吓到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唇角勉强勾了勾:“病人现在已经多了危险期,只是……什么时候醒过来,就要看她的造化了,还有……”
“还有什么?”慕司珩越发觉得自己的喉咙变得艰涩起来,似乎每多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到喉咙中的拉扯。
“这次的撞击,导致血块压迫了视觉神经,病人的视力可能会有些受损!”
视力……受损?
慕司珩双手一僵,那个女人若是知道自己看不见了,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这几天好好照顾她,有什么情况通知我们!”最终,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走了出去。
留下慕司珩一个人安静的站在手术室前。
不多时,陆浅浅的病床已经被人推了出来,几个护工小心翼翼的,直到将她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中。
今晚要在重症监护室中待一晚上,查看情况,这是医生说的。
慕司珩便安静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外,看着里面女人的情况。
他要在这里陪着她,告诉她……他一直在这里呢,他再也不要和这个女人闹任何的矛盾,他要告诉她,对她,他有的是耐心。
他只是……慕司珩紧闭双眼,最终他在心底承认了,当发觉这个女人不相信自己的时候,他的心痛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调。
可是……再不会这样了,只要她安安全全的在他身边,只要她在他身边……
这个女人……
“去休息一下吧!”不知何时,南锦非从一旁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守了很长时间了,我在这里替你看一会儿!”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
“不用了!”慕司珩摇摇头,眨了眨有些艰涩的眼睛,“她在里面承受着痛苦,我什么都不能帮助她,只能在这里陪着了……”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那个女人独自承担这一切,而自己却去休息。
见无法劝动眼前的男人,南锦非迟疑一瞬,最终轻轻摇头,知道这个男人是固执的,可是,却没想到,他会这般固执。
“你先去休息吧,我想好好看看她。”慕司珩轻轻开口。
南锦非迟疑一瞬,最终并未多发一眼:“有事叫我!”说完,直接走向一旁的长椅上。
陆浅浅是为了晓非受的伤,他怎么可能这般自私的去休息,听说,那个女人拯救了飞机上人的命运,原来,她也会这般勇敢。
慕司珩不是不知道南锦非就在身后等着,他只是没有经历再去应对这些了。
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的女人,唯恐错过了她一点一滴的变化,尽管……重症监护室,是有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监督的。
陆浅浅在清晨的时候,开始发起烧来,温度并不高,但是持续高烧,意识也处于朦胧状态。
医生来检查多次,也只说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病人没有危险,可是……慕司珩却依旧每经过一次小的动静,都要将医生叫来。
他只是……慕司珩缓缓垂眸,竟不敢直视此刻的自己,他其实……只是很害怕而已。
害怕这个女人再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他了。
害怕……她真的出现任何问题。
恍惚之中,慕司珩只觉得自己眼前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站在那里,对他笑颜如花,可是……终究只是一场幻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