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九儿坚定道，“今晨老夫人派人过来，让我去素心苑向她汇报尹凛少爷的情况。”
“何时去的？”
“奴婢不敢让老夫人稍等，未等上早膳，便去了素心苑。”
“几时回的？”
若尹老夫人只是单纯向九儿打听尹凛近况，那她在素心院待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奴婢在寒霜院等了许久，直到一个以前与奴婢相交甚好的姐姐路过，见到奴婢一人等在尹老夫人屋前，便急匆匆跑进来，好心提醒奴婢。”
提醒九儿，难道说……
九儿接下来的描述，应证了林芳之前的猜测。
“尹老夫人今日天未亮，便已出府上山进香，伊管事陪同一起去的。”
“九儿，那你还记得是谁同你讲，让你去素心苑向老夫人汇报少爷日常的吗？”
九儿想了想，摇摇头：“是个面生的姐姐，奴婢以为是老夫人新招的人，便未曾多想。”
“如果再让你见到她，你还能认出她吗？”
这回九儿自信的点点头。
“那好，你同我去一个地方，若在那里认出了那人，你先不必声张，等回到寒霜院再告诉我即可。”
“是，林姑娘。”
林芳带着九儿去了趟厨房，喝了一两碗凉水解渴，再顺带捎上些小点心，便出发去往雅阁。
此时的尹清，正悠闲的浏览书籍，听到院中丫鬟来报，说林芳带着个丫鬟前来拜见。
尹清放下书籍，朝丫鬟摆了摆手，平淡道：“不见。”
当丫鬟带着尹清的态度回到院中，林芳早有预感尹清会拒绝，因而脸上并无半分不悦之色。
只不过，她踱步上前，凑到丫鬟耳畔，说了句话。
然后，她退开一小步，当着雅阁其他忙前忙后的丫鬟小厮面儿，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去回禀清小姐，若我刚才说的那事儿，清小姐也能全然不在意，那奴婢无话可说。当然，奴婢也不再有所顾忌。”
身边的九儿，脸上写满困惑。
林姑娘这番话里，定然饱含深意，可她完全听不懂啊……
看着丫鬟急匆匆的跑回屋里，九儿更纳闷了。
但她没忘记林芳给她安排的活计，眼角余光在四周游荡。
要说她唯一想不通透的，便是林姑娘为何要带她来雅阁找那个诓骗她之人，难道说，那人是尹清小姐的人？
可当时那人明明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是素心苑的……
没过多久，丫鬟便再次跑出来。
而这回，她卑躬屈膝，笑脸相迎，与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林姑娘，清小姐有请。”
林芳没为难丫鬟。
因为她清楚，丫鬟最多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真正授意她对她们无礼之人，是屋内那位。
林芳一言不发，带着九儿走进屋内。
抬眸后，一眼便看见坐在不远处，旁若无人浏览书籍的尹清。
“清小姐如今还能有如此雅兴看书，奴婢实在佩服得很。”
尹清放下书，抬头迎上林芳犀利眼神，平静地回道：“林姑娘此言何意，我没听懂。”
“清小姐，这儿只有你我二人，您不必再跟我演戏。”
林芳无情的一语点破尹清的伪善和虚假，清冷的眸子，直直逼向尹清。
尹清瞟了眼等在林芳身侧的九儿：“林姑娘，若你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抱歉，你找错了人了，若你是来蓄意挑事的，那我便奉陪到底，虽然我并非尹家子女，但老夫人也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一个丫鬟欺凌？”
她被她欺凌？
林芳怒极想笑。
没想到尹清死鸭子嘴硬，倒打一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丝毫不逊色尹沅沅……
还是说，尹沅沅这本事，就是从尹清这儿学去的？
“尹清小姐，您先稍安勿躁。”
林芳无视尹清的威胁和无理取闹，转头示意九儿凑过来。
然后，她只用她二人才能听到声音告诉九儿，让她去阁中院子等她。
见九儿离开了，尹清也挥挥手，让伺候在屋内的丫鬟，一并退下。
“尹清小姐，现在您能说说，为何要独自一个人去寒霜院，还故意刺激少爷！”
“刺激尹凛？”尹清冷笑一声，倏地起身，大步走到林芳跟前，“若你没出现，尹凛早已与我完婚；若你没出现，我与尹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你没出现……”
尹清越说越激动，原先温柔端庄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难看。
“尹清小姐，你并不爱少爷，又何必用爱的名义绑架他？”
“胡说八道！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我尹清生是尹凛的人，死是尹府的鬼，从尹老夫人将我接进尹府那刻起，我便时时刻刻都以尹府少奶奶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琴棋书画，我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说到这儿，尹清眼中满是自豪自信光芒。
见林芳没否认，没接茬，尹清便以为她是自愧不如，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贬低她：“你不过是少爷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丫头，若有一日，少爷厌你倦你，尹府把你赶出去，也是老夫人或是少爷随口一句话的事儿。”
“尹清小姐如此关心奴婢的去留，倒让奴婢受宠若惊。”
她被尹凛赶出去？会有这么一天吗？
在脑海中模拟了那副画面，林芳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也是她提前收拾行李潇洒走人，绝对不会狼狈地等着被他们赶。
“林芳，你无需阴阳怪气的，若你识相，现在离开尹府，我可以看在你伺候尹凛少爷多日，多给你些遣散费当盘缠，若你继续纠缠不休，那就别怪我……”
“尹清小姐，或许您现在还没搞清楚一件事。”林芳眯了眯眼，凌厉眸光，直直射向尹清，“今日奴婢过来，的确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您觉得，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敢来雅阁与您对峙吗？”
尹清没说话，但脸上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差了许多。
林芳不给她喘息机会，继续步步紧逼：“若我将今日少爷发狂失态之事，告知给尹老夫人，您说，她老人家是信你，还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