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小元有问题。”
小草的开门见山，让林芳有些意外。
林芳设想过小草会跟自己说的各种话，但独独没想到，她会向自己点明小元的异样。
“小草，你说小元有问题，可有证据？”
见林芳不相信自己，小草一脸别扭，杵在原地，欲言又止。
沉默半晌后，小草再次开口：“林姑娘，虽然奴婢暂时还未有铁证，但请您相信奴婢，小元来寒霜院，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哦~那你为何不先向老夫人禀报？”
“奴，奴婢为何要向老夫人禀报。”听到林芳提及尹老夫人，小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陡然划过一抹不自然，随后迅速表忠心，“奴婢是寒霜院的丫鬟，林姑娘您是寒霜院的主事。有关寒霜院的一切，奴婢自然要先向您禀报。”
“是么？”林芳唇角一挑，眼底的笑意重了几分。
小草被林芳看得不自在，但也不敢提早退出去，怕被林芳看出端倪，更怕她误会自己对寒霜院也心存歹念。
“小草，若你能坦言你背后之人，或许我能相信你的话。”
“林姑娘说笑了，奴婢背后哪有人，就算有，也是您。”
小草的“嘴硬”，倒也出乎她的意料。
既然如此，她索性下一剂猛药，也不知道小草会不会上钩。
“小草，其实老夫人已然向我坦言一切，包括你的身份，你就不必再小心翼翼遮掩了。”
“林姑娘你都知晓了？”
小草惊诧地望着她，似乎一时间难以消化。
“是，是啊。”林芳顺着她的话说，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随时关注着她。
“林姑娘，奴婢不是有意隐瞒身份，是老夫人让奴婢守在少爷身边，以便就近照顾少爷……”
“顺便再替老夫人监视寒霜院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林芳将小草说不出口的后半句补充完整。
小草悻悻然的颔首。
还真被她蒙对了，小草是尹老夫人的人！
“我只有一个问题，小草你要如实作答。”
小草怔怔地盯着她。
“若有一日，我需要你，老夫人也需要你，你听谁的？”
小草刚准备说两者都听，就听到林芳给了她一道两难的抉择——
若我与老夫人要你做的事，分别是背道而驰的两件事，你会帮谁。
小草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帮林芳吧，会对不起尹老夫人对她的栽培之恩；帮老夫人吧，她也同样会辜负林芳对她的信任……
林芳倒也不催小草，给她时间好好斟酌考虑。
而小草的选择，也将决定她是否值得自己可以毫无保留的完全信任她。
林芳觉得，她的人，老夫人的人，或多或少，总归不太一样。
经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当小草再次抬眸时，心中已有定论。
“抱歉，林姑娘。”
很好，小草做出了选择。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小草毕竟是尹老夫人的人，想让她“背叛”尹老夫人，果然不太现实。
不过，难得她肯跟自己说实话，也实属不易。
看来她要离开尹府的计划，不能向小草透露一点风声。
否则，就算她有心帮她隐瞒，也难保不被尹老夫人看出端倪。
“对了，若你怀疑小元，便替我盯着她，同时，避免她与少爷单独相处。”
“是，林姑娘。”
等小草离开后，林芳走到床边，躺上床，闭眼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儿。
尹清为何一口咬定是她害了她？
还有，她如今疯疯癫癫的，只是因为接受不了被尹老夫人赶出尹府的打击吗？
还有她随手丢给尹凛，让他默背的医书……
唉，她这臭手气，怎么好死不死，偏偏选了本这么奇怪的医书！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尹凛那张单纯无害的脸。
“尹凛少爷，你，你何时过来的？”
林芳赶紧起身，发现他竟然半跪在她床边等她醒。
“少爷，快些起来，地上凉。”
话落，林芳想扶起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拽不动他。
“少爷，麻烦您也用点力，小芳芳一人拉不动……”
林芳的脸，用力到憋得通红。
原以为尹凛这回会配合的站起身，结果就听到他弱弱地蹦出俩字：“麻了。”
“噗——”
林芳当场破功，笑得瘫坐在地上。
尹凛怎么能这么可爱。
为了等她醒，居然等到腿麻……
委屈巴巴的背锅侠林芳，见这笔糊涂账是因她而起的，就“勉为其难”的认下。
谁让她是伺候他的丫鬟，谁让他是为了她才等到腿麻的……
林芳蹲在尹凛身边，帮他按揉双腿，从而缓解他的双腿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所造成的麻木感。
好不容易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一阵怪异的声音，打破平静。
“咕噜噜……”
“小芳芳，饿了。”
林芳抬头看了眼窗外，黑压压的一片。
她睡了这么久吗？
“抱歉少爷，小芳芳这就带你去厨房用膳。”
林芳打开门，看见屋外齐刷刷的站了一排丫鬟。
她们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食盒。
“你们怎么不进来？在外面吹冷风作甚？”
林芳没好气的扫视她们，而后，挨个将她们拉进屋内。
触碰到她们双手时，林芳明显感觉到她们的双手冰凉凉的。
“奴婢们不敢打扰林姑娘您和少爷休息。”九儿作为代表，替她们向林芳答话。
“这有什么好不敢的，你们在外面等着，饭菜都凉了，少爷若不满意，你们岂不是更不好交代？”
九儿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的懊恼异常明显。
因为她们确实没考虑到林芳说的事儿。
“少爷，你可知她们就在屋外？”
教育完九儿她们，林芳要把矛头指向尹凛。
后者眼神游离不定，似乎有意避开她这个问题。
好吧，她又猜对了。
尹凛果然知晓九儿她们在屋外等候，却没让她们进来。
“下回若你们去厨房拿来膳食，便直接送到少爷面前，莫要耽误少爷用餐。”
林芳打开食盒，果然不出她所料，里面盛放的晚膳都凉透了。
“你们可曾用过膳？”
九儿等人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