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芳忧心忡忡，不知尹老夫人会如何发落她时，尹老夫人却忽然收起脸上的肃穆，和蔼一笑。
这笑容，怎么有点瘆得慌。
“既然林姑娘有此才华，又何必藏着掖着……从明日起，除了照顾尹凛少爷起居，你顺便再教教凛儿算数之道，可有问题？”
好家伙，吓她一跳。
敢情尹老夫人看中了她的“才华”，准备拿她“一物多用”……
“林姑娘可是不愿意？”
见林芳许久不回答，尹老夫人不悦地微微拧眉。
“不不不，奴婢愿意，奴婢自然愿意。”
只要不把她赶出尹府，或将她调回厨房，尹老夫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绝无二话。
林芳爽快的答应，让尹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一旁的尹阳，面色不佳。
他的眸底，闪过阴鸷寒光，透着嗜血般杀气。
他深知林芳的存在，对他巩固自己在尹府的地位，是个极大威胁。
原想着将她拉入自己的阵营，可林芳一根筋，且油盐不进。
既然如此，他便留她不得。
“林，林姑娘。”
望着账房先生难以启齿的表情，林芳主开口：“何事？”
虽然她跟他前一秒还水火不容，但这一刻，她反而要感谢他。
因他之故，才让尹老夫人对她改观，甚至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尹老夫人对她，多了层利用关系。
可她在老夫人面前，也多了一份底气和筹码。
只要她对尹老夫人，不，准确来说，是对尹凛有用，那她就不用担心会被赶出寒霜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账房先生，算是促成她留在寒霜院的反向动力。
“方才林姑娘你，如此迅速的答出五千零五十，小人……”
哦~原来他扭扭捏捏半天，拐了这么一大圈，只是想知道她为何能如此轻松快速的说出答案。
“账房先生，其实从一加至一百，与从一加至一千，皆有简便计算之法。”
账房先生微微放大瞳孔，眼底闪过惊讶。
不过，他没打断林芳，而是非常认真的继续听下去。
“譬如从一加至一千，首尾相加，即得一千零一，以此类推，共有五百组相同结果，再将此五百组一千零一相加，即得最终答案。”
当然，其实用乘法更快，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账房先生，以及在场众人解释乘法为何物，所以还是相加之法更简单易懂。
反正用加法处理，同样可以在一盏茶之内完成。
林芳承认，用小学奥数题来考古人，确有投机取巧之嫌，可谁让他先看不起她，是他先挑衅的……
半晌，账房先生突然走到林芳跟前，深深的向她鞠了一躬。
“林，林姑娘，小人有眼无珠，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哈？
吹捧来的猝不及防，林芳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这个账房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地示好，是要抱她大腿的节奏吗？
就在林芳费解账房为何对她突现殷勤时，后者的下一句话，让她恍然大悟：“林姑娘，此等演算之法，实在奥妙绝伦，精彩无比，不知您是从何习得此法？”
额，她能说这是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成果么？
就算跟他明说，他也听不懂吧……
还有，他对她的态度，突然之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一时间，她还真无法适应。
“小女子儿时有幸，曾得一白胡子老先生指点，我便是从他那儿学到的。”
高人指点这个理由，屡试不爽，且永不会翻车。
果不其然，林芳在账房先生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失落。
“李先生，既然你不再是尹府的账房先生，那么今日，你便搬出尹府，可有异议？”
尹老夫人掷地有声宣布账房去向，后者认命的摇摇头。
谨慎起见，尹老夫人又补充了一句：“李先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需要老身再提点你了吧。”
“是，小人谨记。”
“好了，你们先走吧。林芳留下。”
尹老夫人的命令，无人违背。
待到屋里只剩他们三人时，尹老夫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芳身上。
“林芳，你可知罪？”
嗯~
林芳有点凌乱，不明白尹老夫人对自己兴师问罪的缘由在哪儿。
所以，她实话实说：“奴婢不知，还请老夫人明示。”
“你赶走了尹府最好的账房先生，难道不该有所表示吗？”
咦？
这个套路，怎么听着怪耳熟的？
下一秒，尹老夫人强势地直接宣布结果：“既然你赶走了府内的账房先生，那么账房的空缺，便由你顶替上。”
什么，这都行？
赶走了徒弟就赔一个徒弟，赶走了账房先生就一个账房先生……
敢情她做好事还做错了？
况且她与账房先生“对赌”时，尹老夫人也未曾干预他们，换言之，尹老夫人也是默许此事的。
那么，要说赶走他，也并非全然是她一人之责吧？
林芳实在想不通为何尹老夫人非揪着她不放。
还有，尹老夫人与吴大厨的做事风格，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还好尹凛单纯又善良，要不然，她真就没法在尹府待下去了。
她的廉价劳动力，迟早得被“榨干”！
罢了，反正她已经上了一条贼船，不在乎多上一条。
只要她对尹府有用就行！
但是她现在，表现得太活跃，貌似对尹府太“有用”了，也不知将来尹老夫人会不会放她离开。
对了，她干了这么多活儿，“薪酬”的方面，她得重新跟老夫人谈谈。
免得日后离开尹府，连吃穿用度都成问题。
当然，谈判技巧她还是懂一点，不能一上来就谈月俸。
“尹老夫人，奴婢不才，既要照顾少爷，又要兼顾管理府内账目，恐分身乏术……”
这是实话，因为她到现在，的确连账房在哪儿都不知道。
“不要紧，老身今日便会吩咐下去，让各房将账目统一收上来，再一并拿到寒霜院去。你无需去账房记账，当然，账房会空出来。那里也是你的。你若要去，无人阻拦。”
尹老夫人痛快的撂下话，三言两语便解决了她的第一个问题。
“老夫人，如今奴婢身兼数职，恐有心无力……”
尹老夫人饱经世故，很快便听出林芳婉转的话外音。
“此事好办，伊管事，按照李先生的月俸，每月再多加一两给林姑娘。”
“多谢老夫人，奴婢定精心伺候好尹凛少爷，同时管理好府内每一笔开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林芳的保证，不似其他人的夸夸其谈，听上去非常真诚。
尹老夫人相当满意林芳这位尹府的“新”账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