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痛到表情管理差点失败。
尹老夫人缓缓坐到茶桌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无需起身,躺着便可。”
“多谢老夫人。”
林芳也不扭捏,顺势照做。
因为她现在“动弹”起来,确实困难。
半晌,尹老夫人始终保持沉默,这让林芳有些惴惴不安。
她猜不准尹老夫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尹老夫人不主动言明,她也不好直接问。
纠结苦恼的林芳,维持着一个并不太舒服的姿势,随时等着尹老夫人的指教。
“若周家不与尹府结亲,你觉得,尹府与周家的生意,还能否谈拢吗?”
尹老夫人突然开口,打断林芳神游的思绪。
林芳想了想,中规中矩道:“回老夫人,奴婢不知。”
尹老夫人皱了皱眉,不满意林芳如此敷衍的回答。
“你有任何想法,只管道来,老身恕你无罪。”
尹老夫人以为林芳是怕说实话会惹她不悦,担心又会被家法伺候,所以才不肯答话。
“老夫人,尹府这笔生意,非要跟周家合作不可吗?”
林芳并未正面回答尹老夫人,反倒开辟了一条新思路。
尹老夫人愣了愣。
其实,她不是没有过其他备选门户。
可惜到最后,她发现,他们不是家底不够殷实,便是在生意场上,干过上不了台面的勾当……
尹府行事,向来洁身自好,宁缺毋滥。
生意是亏是赚得两说。
若是砸了招牌,毁了声誉,那么事后做再多善事,都难以填补曾经的“窟窿”。
挑来选去,只有周家最符合要求……
“尹老夫人,奴婢斗胆,想替少爷问一句。”林芳稍稍侧过身,支坐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尹老夫人,“在您心中,是少爷的幸福重要,还是尹府的生意要紧。”
“自然是凛儿的婚事。”尹老夫人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老夫人,奴婢指的是少爷的幸福,而非少爷的婚事。”
“有何区别?”
尹老夫人不解地盯着林芳,似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少爷的婚事亦是如此。可您非常清楚,少爷与常人略有不同,他的婚事,由您做主,但所娶之人,必定得是他认可之人,且能无怨无悔照顾他一生之人,如若不然,少爷的后半生,定然不幸福。”
“你的意思是,若凛儿娶了染儿,会不幸福?”
林芳摇摇头:“奴婢不知,亦不敢妄下断言。但尹府与周家联姻,或能促成生意,也能让少爷娶到贤妻,只不过,少爷未必会开心。”
“为何?你又不是凛儿,你怎知凛儿会不开心。”
尹老夫人觉得林芳太自以为是,甚至有恃宠生娇之态——
仗着凛儿如今“宠”她,便断定凛儿与其他女子相处,会不开心,殊不知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丫鬟……
“老夫人,若奴婢没记错,尹凛少爷与周染小姐已有几面之缘,可直到现在,他们却还未说上过话。”林芳顿了顿,偷偷观察尹老夫人的反应,见她不反驳,又继续补充,“说句不中听的,周染小姐在尹凛少爷心中的地位,或许还不及寒霜院随便一个丫鬟。”
由于林芳对尹凛的脾性了解到位,因而她对他的判断,合情合理。
尹老夫人对此,颇感意外,但同时,也忧愁得眉头深锁。
不多时,尹老夫人舒展眉头,深邃眸光,幽幽地定格在林芳身上。
林芳忽感后背发凉,迎上尹老夫人那两道深意满满的眼神,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芳,你得罪了周老爷,又搅黄了周家与尹府的生意,你,该当何罪。”
不是吧,尹老夫人怎么此时想起要对她兴师问罪?
她可没有“完好无损”的屁股再给她老人家打了!
“老夫人,奴,奴婢惶恐,还望老夫人恕罪。”
不管她分析得再有理,可昨日当着周氏父女的面儿,她堂而皇之的带走尹凛,就是她的不对。
而且,她好像还胆大妄为,单方面替老夫人拒绝了周老爷对尹府的提亲,也不知道尹老夫人是否知晓此事……
林芳不太雅观的从床上爬起来,艰难趴在床上,朝尹老夫人磕头认错。
怪异的跪姿,不仅林芳难受,就连尹老夫人见了,也别提有多别扭。
“罢了,周老爷那边,老身会替你去游说,至于你,办砸了此事,如若不罚,难以服众……”
林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尹老夫人说要罚她,定然不是小打小闹,依着她老人家昨日对她家法伺候的架势,恐怕她的屁股,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瞥见林芳生无可恋的表情,尹老夫人清了清嗓子,“老身现在罚你,一旦伤势好转,便立即出门替尹府再寻一合作盟友,你可有异议?”
什么?她没错吧?
再找一个新的合作对象,就这么简单?
见林芳不回应,尹老夫人微微挑眉:“莫非你不愿意,还是说你自知无法胜任,那便算了,还是家法伺……”
“候”字还未说出口,林芳便火急火燎的打断:“奴婢愿意,奴婢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奴婢领罚,多谢老夫人开恩,奴婢保证,这回,定不再辜负老夫人您的嘱托……”
不就是找一个新的合作对象嘛,她就算大海捞针,掘地三尺,也一定给尹老夫人找来。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赔一个合作对象给尹府,也在情理之中。
“好,那你先休息吧,记住你说的话。”
尹老夫人离开时,嘴角微微含笑。
待到林芳想再看得更真切些,尹老夫人却已然走出了屋子。
不知怎的,林芳莫名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接下来几日,尹老夫人大发慈悲,给林芳找了个丫鬟,伺候她起居。
尽管伺候林芳的丫鬟任劳任怨,耐心细致,可林芳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不习惯。
如果不是她受伤了,受伤部位还这么敏感,她肯定不要人伺候。
而且林芳隐隐觉得,那个丫鬟名义上是来照顾她的,实则是来监视她的。
因为丫鬟时刻留意她的动向,就像看犯人无异,让她毫无自由可言……
“燕儿,我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林芳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在燕儿来给她换药之际,旁敲侧击地向她问清楚伤口的恢复情况。